女人穿着冲锋衣,脚上的登山靴沾著矿洞周围特有的红泥。
“自愿停心赴死?”陈封重复著这六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沈瑶拉开冲锋衣拉链,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递了过去。
陈封没接。
沈瑶收回手,将袋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木桌上。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心电图和几页手写的尸检报告复印件。
“七年前,你师父陈守一在怀化第一人民医院宣告死亡,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沈瑶指着心电图上最后拉直的那条线。
陈封瞥了一眼那张纸,视线重新落回沈瑶脸上。
“这不符合常理。”沈瑶迎着他的目光,“陈老先生常年走山,心肺功能远超常人。他发病前没有吃过任何会导致心梗的药物,更没有相关病史。”
“你们查得挺清楚。”陈封淡淡道。
“sc跟了你师父十年。”沈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从他带你接下第一单赶尸活儿开始,他就一直在我们的观察名单里。”
陈封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矿洞里回荡。
“吴亥当年去过你家,他们吵了一架。”沈瑶继续说,“吴亥要摄魂铃,甚至用你的命威胁他。你师父算准了吴亥会在三天后动手,提前把铃铛埋进了那个铁盒里。”
“然后呢?”
“他用了闭气封脉的法门,强行截断了心脉供血。”
沈瑶一字一句,盯着陈封的眼睛。
“他用自己的死,坐实了‘自然病亡’的假象。”
“吴亥找不到任何破绽,只能认定,铃铛已经随着他的死而失传。”
陈封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份薄薄的尸检报告。
陈封想起那天晚上,老头子多喝了二两烧酒,破天荒地没有骂他。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的路得自己走。
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
陈封伸手,拿起那个密封袋,撕开。
他抽出那张心电图,纸张边缘的磨损痕迹和水渍,说明这份文件被反复翻阅过。
“你们跟了十年,就这么看着他死?”陈封把心电图拍在桌上,声音冷了下来。
沈瑶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我们是观察组,只记录,不干预。”沈瑶坐直身子,“除非目标涉及大规模伤亡或引发社会动荡,我们不能直接介入个人恩怨。”
“现在怎么舍得出来了?”陈封往椅背上一靠,扯了扯嘴角。
“吴亥破坏了规矩。”沈瑶语气严肃,“他杀了七个年画传人,四个赶尸匠,还在铜仁对傩戏艺人下手。他批量收集濒死之人的生气,这种行为触发了我们的红线。”
“所以,需要我当免费劳动力。”陈封点点头。
“我们需要合作。”沈瑶纠正他,“吴亥反侦察能力极强。他不用智能手机,不坐高铁飞机,不在有监控的地方露面。我们的人追丢了他。”
“你们有国家机器都抓不到他,找我?”陈封笑了。
“他留下的脚印、烧毁的纸角,全都是留给你看的。”沈瑶指著外面,“你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他一定会来找你。更确切地说,他要你手里的摄魂铃。”
陈封摸出兜里的铃铛。
满是铜绿的铃铛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
“既然他要找我,我等他来就行了。”陈封把法器揣回兜里,“为什么要跟你们合作?”
“你等不起。”沈瑶的视线落在他耳垂上,“苗家的锁魄蛊,你只有五天时间。五天一过,不用吴亥动手,大罗神仙难救。”
陈封摸了一下耳垂下方的硬结。
手指刚碰上去,一股钻心的剧痛传遍全身。
“sc有国内最顶尖的医疗和玄学专家团队。”沈瑶抛出底牌,“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或者把摄魂铃交给我们保管,锁魄蛊的问题我们负责解决。”
“那个开五百万年薪的节目找我的时候,我也没答应。”陈封站起身。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命。”沈瑶皱眉。
“对我来说,规矩比命大。”陈封看着她,“这铃铛是我陈家的东西,除了我,谁也摇不响。交出去,就是欺师灭祖。”
他拿起桌上的心电图复印件,折好,塞进口袋。
“我不习惯被人当枪使。”陈封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瑶,“我收钱办事,这是我的规矩。”
沈瑶跟着站起来,挡住陈封的去路。
“吴亥手里捏著七条人命的生气,加上好几个传人的道行。”沈瑶不肯让步,“你觉得你一个人对付得了他?”
“这是我的业务范围,不劳费心。”陈封绕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