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关于我摇了三声铃就被列入一级观察名单这件事
    陈封没有马上下山。

    他蹲回矿洞口,又看了一遍那串三十七码的鞋印。

    步幅七十厘米,左右脚间距十二厘米。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目标明确地走向矿洞。

    这人,专程为吴亥而来。

    陈封掏出手机,翻看小卖部老板娘的描述。

    双肩包,搞地质调查,前天到的。

    吴亥是三天前离开。

    只差一天。

    要么,她能实时追踪吴亥。

    要么,她有许可权拿到和林知意一样的基站信息。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普通人。

    陈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

    他没再往山里追。

    鞋印没入西北方向的碎石坡,痕迹断了,追也是白费。

    下山的路上,他把鞋印照片发给林知意。

    “三十七码运动鞋,女。体重一百零五到一百一十斤。受过专业训练,重心极稳。”

    林知意没有立刻回复鞋印,先发来一段语音。

    陈封点开。

    “陈封,你师父的事,我查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慢。

    “吉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有记录。陈守一,七年前农历四月初九,死于心肌梗死。独居,邻居发现时,人已经走了至少六个小时。”

    “但是——”

    林知意顿住。

    “他死前两个月,有人去看过他。”

    陈封停在半山腰的土路上。风吹着草叶,擦过他的裤腿。

    “吉首老屋斜对面有家杂货铺,老板姓唐。我托人问了,唐老板说,那年二月底,有个外地男人来过两次,每次都待大半天。三十来岁,瘦,左手好像少了根指头。”

    陈封脸上没有表情。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切成免提,搁在路边一块石头上。

    然后从蛇皮袋里摸出备忘录和笔,翻到新的一页。

    他在页头写下:

    “师父死因存疑。吴亥嫌疑。”

    写完,他把笔夹回备忘录,拿起手机。

    “还有吗?”

    “唐老板说,第二次那个男人来,他听见隔壁有争吵。内容听不清,但陈守一的声音很大。那之后一个多月,陈守一就没了。”

    陈封的指甲抠进手机壳的缝隙。

    山风灌进耳朵,嗡嗡作响。耳垂里的锁魄蛊,也跟着震了一下。

    “最后一件事,”林知意说,“唐老板记得,那个男人第二次来,手里拎了个纸袋。走的时候,纸袋是空的。”

    “他留下了东西。”

    “对。”

    陈封闭上眼。

    留下了什么东西。

    师父独居,身子骨一向硬朗。一个多月后突发心梗,连个电话都没打出去。

    面具。镇纸。香炉。瓷罐。

    吴亥的老手艺。

    往人身边放一个带着尸蜡的物件,日夜抽走生气。三五个月,一个活人就变成空壳。

    陈封低头,看了看蛇皮袋里的摄魂铃。

    师父走的时候,铃和铁盒埋在坟前。

    这是师父提前安排好的,还是

    他掐断了这个念头。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林知意。”

    “嗯。”

    “联系唐老板,问他,师父死后,老屋有没有被人翻过。”

    “你怀疑吴亥当时没拿到铃?”

    “他要是拿到了,就不用折腾这七八年,挨个杀我们这些赶尸的。”

    陈封挂了电话,朝山下走。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在重组时间线。

    七年前,吴亥找到师父,被拒,甚至可能动了手。

    吴亥留下带尸蜡的杀人工具,一个多月后,师父死了。

    但摄魂铃没到手。师父死前把它埋进了坟里。

    吴亥大概率翻过老屋,一无所获。

    于是之后七年,他开始系统性地猎杀其他传人。

    可能为灭口,确保没人能拦他。

    也可能为寻踪,从其他传人身上打听铃的下落。

    直到上个月。

    陈封在直播间摇了三声摄魂铃。

    铃声穿过网路,传遍全国。

    吴亥听见了。

    所以滩头年画,向连城,旧货市场所有事情都加速了。

    因为他知道,铃在自己手上。

    陈封停住脚。

    他站在山路拐弯处,脚下是干裂的红土,远处民房炊烟袅袅。

    风灌进身后的矿洞,呜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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