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给您敬三杆烟
耗得起,外头的活人可耗不起。

    必须换个法子。“杜大人,既然您肯听,那我把话说透。”

    陈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林知意发来的那条长消息。

    屏幕的光亮,在这阴沉的谷底格外刺眼。

    他把手机正面朝上,放在银锁和旱烟杆中间。

    “我朋友从地方志里扒出来的东西。”

    “周鹤年,嘉庆四年接您的官。他后来官运亨通,道光年间以三品衔致仕还乡,死后风光大葬。他没遭报应,没下地狱,活到七十六岁,善终。”

    棺缝里,黑暗剧烈翻涌。

    陈封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震,那细碎的频率,像一个人在极力克制着咬碎满口牙的冲动。

    他没停。

    “我知道您听了不痛快。害您的人舒舒服服活到老,您和家人的骨头烂在泥里,连个碑都没有。”

    “但我要跟您说的,不是这个。”

    陈回把手机往棺材的方向推了两寸。

    “周鹤年的后人,我还在查。这条线我答应您,一定追到底。这不是客气话,是赶尸门的规矩——接了活,就得干完。”

    “可您现在做的这些事,跟当年害您的那帮人,有什么区别?!”

    石板的震动,停了。

    死一般的安静。

    这话,如钢针入骨,扎了进去。

    “岩脚寨的人没欠您的。整个寨子当年差点死绝,是您花银子请郎中救的!那些人的后人,把您孙子的银锁传了七代!这枚锁,七代人贴身戴着,从没丢过!”

    “您现在抽他们的精气,拖他们的魂魄,想把他们装进棺材——这些人里头,就有当年您救过的人的血脉!”

    “您杜大人一辈子做的好事,最后全被您自己的手给抹了!”

    “周鹤年要是在底下看见这一幕,您猜,他会不会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封的汗毛根根倒竖!

    不是冷。

    是压力!

    一股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压力,从那口黑棺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谷底的碎石噼里啪啦地弹跳起来,两侧崖壁上,数口悬棺疯狂摇晃,吊绳绷得发出断裂前的悲鸣!

    陈封的耳膜被压得剧痛。

    左耳里,那条锁魄蛊疯了一样灼烫,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插进耳道,拼命锁死他的三魂七魄,不被这股力量扯散!

    他咬碎牙关,一只手死死摁著膝盖,另一只手按在摄魂铃上。

    没摇。

    他赌的就是这一下。

    如果那东西真要杀他,从压力释放到他被碾成碎肉,不会超过一个呼吸。

    他赌的是——那番话,扎得足够深!

    五秒。

    十秒。

    压力,退了。

    不是消失,是退潮。

    像涨到最高处的水,在岸边犹豫了太久,最终还是不甘地落了回去。

    陈封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抖。

    这不是怕。

    是身体被极限压力挤压过后的应激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

    银锁,不动。

    旱烟杆旁的青烟也断了,烟丝烧完了。

    就在他准备重新填烟时,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从棺缝里,伸了出来。

    不是手。

    不是黑暗。

    是一截布条。

    灰扑扑的,朽烂得几乎要碎掉的布条,从棺盖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往外送。

    布条很短,不到一尺,末端有细密的针脚。

    手工缝的。

    陈封认出来了。

    那是官服的袖口。

    清朝官服,马蹄袖的边。

    那截布条从棺缝里完全送出来后,无声地落在石板上,紧贴著银锁的旁边。

    陈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做过很多活,见过各种各样的邪物。

    凶的、恶的、阴的、毒的。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两百年的怨灵,从棺材缝里,往外递东西。

    陈封伸出去的手,停了。

    他没有去拿那截布条。

    他看得出来。

    那不是攻击,不是试探。

    那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两百年之后,第一次,把自己的一部分,主动拿出来给别人看。

    陈封蹲下身,离那截布条很近,但没碰。

    “杜大人,这是您当年穿的官服?”

    没有回答。

    但银锁又动了。

    这次不是滑动。

    银锁被一股无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