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换个法子。“杜大人,既然您肯听,那我把话说透。”
陈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林知意发来的那条长消息。
屏幕的光亮,在这阴沉的谷底格外刺眼。
他把手机正面朝上,放在银锁和旱烟杆中间。
“我朋友从地方志里扒出来的东西。”
“周鹤年,嘉庆四年接您的官。他后来官运亨通,道光年间以三品衔致仕还乡,死后风光大葬。他没遭报应,没下地狱,活到七十六岁,善终。”
棺缝里,黑暗剧烈翻涌。
陈封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震,那细碎的频率,像一个人在极力克制着咬碎满口牙的冲动。
他没停。
“我知道您听了不痛快。害您的人舒舒服服活到老,您和家人的骨头烂在泥里,连个碑都没有。”
“但我要跟您说的,不是这个。”
陈回把手机往棺材的方向推了两寸。
“周鹤年的后人,我还在查。这条线我答应您,一定追到底。这不是客气话,是赶尸门的规矩——接了活,就得干完。”
“可您现在做的这些事,跟当年害您的那帮人,有什么区别?!”
石板的震动,停了。
死一般的安静。
这话,如钢针入骨,扎了进去。
“岩脚寨的人没欠您的。整个寨子当年差点死绝,是您花银子请郎中救的!那些人的后人,把您孙子的银锁传了七代!这枚锁,七代人贴身戴着,从没丢过!”
“您现在抽他们的精气,拖他们的魂魄,想把他们装进棺材——这些人里头,就有当年您救过的人的血脉!”
“您杜大人一辈子做的好事,最后全被您自己的手给抹了!”
“周鹤年要是在底下看见这一幕,您猜,他会不会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封的汗毛根根倒竖!
不是冷。
是压力!
一股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压力,从那口黑棺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谷底的碎石噼里啪啦地弹跳起来,两侧崖壁上,数口悬棺疯狂摇晃,吊绳绷得发出断裂前的悲鸣!
陈封的耳膜被压得剧痛。
左耳里,那条锁魄蛊疯了一样灼烫,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插进耳道,拼命锁死他的三魂七魄,不被这股力量扯散!
他咬碎牙关,一只手死死摁著膝盖,另一只手按在摄魂铃上。
没摇。
他赌的就是这一下。
如果那东西真要杀他,从压力释放到他被碾成碎肉,不会超过一个呼吸。
他赌的是——那番话,扎得足够深!
五秒。
十秒。
压力,退了。
不是消失,是退潮。
像涨到最高处的水,在岸边犹豫了太久,最终还是不甘地落了回去。
陈封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抖。
这不是怕。
是身体被极限压力挤压过后的应激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
银锁,不动。
旱烟杆旁的青烟也断了,烟丝烧完了。
就在他准备重新填烟时,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从棺缝里,伸了出来。
不是手。
不是黑暗。
是一截布条。
灰扑扑的,朽烂得几乎要碎掉的布条,从棺盖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往外送。
布条很短,不到一尺,末端有细密的针脚。
手工缝的。
陈封认出来了。
那是官服的袖口。
清朝官服,马蹄袖的边。
那截布条从棺缝里完全送出来后,无声地落在石板上,紧贴著银锁的旁边。
陈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做过很多活,见过各种各样的邪物。
凶的、恶的、阴的、毒的。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两百年的怨灵,从棺材缝里,往外递东西。
陈封伸出去的手,停了。
他没有去拿那截布条。
他看得出来。
那不是攻击,不是试探。
那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两百年之后,第一次,把自己的一部分,主动拿出来给别人看。
陈封蹲下身,离那截布条很近,但没碰。
“杜大人,这是您当年穿的官服?”
没有回答。
但银锁又动了。
这次不是滑动。
银锁被一股无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