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给您敬三杆烟
    棺材带着风砸下来。

    那一瞬间,陈封什么都没想。

    身体比脑子快。

    他一个猛烈地侧滚,背上的蛇皮袋在石板上摩擦出一溜火星,整个人狼狈地贴着地面翻滚出去。

    轰!!!

    棺材在他刚才坐着的位置轰然炸开。

    那不是落地碎裂的炸。

    是朽木触碰坚硬地面后,积压了两百年的腐朽,在瞬间四分五裂的崩散。

    棺板如炮弹般四射,朽烂的木屑遮天蔽日,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霉味兜头浇下。

    一块拳头大的棺木碎片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后面的石壁上撞得粉碎。

    陈封趴在地上没动。

    他等碎屑落尽,才慢慢撑起半个身子。

    膝盖火辣辣地疼,磨破了,褐色的解放鞋面上也多了一道刺眼的白印。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地狼藉。

    摔碎的棺材是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骨,没有陪葬,连一枚棺钉的影子都找不到。

    一口空棺。

    陈封的后脑勺贴著冰凉的石板,剧烈地喘了两口气。

    他翻身坐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检查伤口,而是去看银锁。

    银锁还在。

    死死贴在黑棺底部的石壁上,纹丝未动。

    旱烟杆倒了,烟锅里的灰洒了一地,但杆身没断。

    摄魂铃滚出去七八尺远,铃口倒扣在石板上,还在发出细微的嗡鸣。

    陈封拍掉头发上的木屑,抬头。

    崖壁上,悬棺原先的位置,只剩两截断绳在岩缝里无声晃荡。

    他又看了看其他的悬棺。

    没有第二口动。

    全都安安静静地挂著,不摇,不晃。

    刚才那场集体摆动,真如幻觉一般。

    陈封蹲在原地,膝盖的擦伤渗出了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他在想。

    想刚才那口棺材砸下来的角度。

    正中头顶。

    准得吓人。

    但

    假如那东西真想要他的命,绝不会只扔一口。

    这满崖壁上百口棺材,随便再来两口,他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躲不开。

    它只扔了一口。

    就一口。

    还是空的。

    陈封瞬间想明白了。

    不是杀招。

    是试探。

    或者说,是那个躲在棺材缝隙深处的东西,在用它独有的方式,表达一种极其扭曲的情绪——

    你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

    但我不信。

    给你点颜色看看。

    你要是跑了,那就证明你也是个骗子。

    你要是不跑

    那再说。

    陈封抹了一把脸。

    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被人用棺材试胆。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摄魂铃捡回来,在衣角上用力蹭了蹭。

    铃身上沾了泥,铜绿底下的锈迹更深了。

    他又走回原来的位置。

    碎木板满地都是,没处落脚。

    陈封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弯腰捡起两块最大的棺板,在地上拼了拼。

    居然拼出一个勉强能坐人的平面。

    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棺材板做的凳子。

    他自个儿都觉得荒唐。

    “杜大人,”陈封开口,声音嘶哑,嗓子里全是木屑的味道,“这口棺材砸得不错,角度刁钻,力道到位。我要是反应慢半拍,今天就得躺在这儿跟您做邻居了。”

    棺缝里的黑暗,没有回应。

    “不过,我挨过药浆泼脸,挨过活宅夹墙,一口棺材砸不走我。”

    他弯腰,把倒在地上的旱烟杆扶起来,磕掉烟锅里的残灰,又捻了一撮烟丝重新填满。

    火柴划了两根才点着。

    他自己没抽,将烟杆重新横放在银锁旁边。

    烟嘴,直指黑棺。

    “第二杆了。”

    “您要是不抽,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把这杆烟还回去了。”

    “一个苗家老汉的命根子,您该知道旱烟杆对他意味着什么。”

    烟丝燃著,青烟升起。

    这一回,烟没有拐弯。

    但也没散。

    一根笔直的烟柱,就那么扎在半空,不偏不斜,像一根钉在虚空中的线。

    陈封盯着那根烟,心里在飞速算账。

    锁魄蛊的效力还剩不到四天。

    隔魂墙没有他续劲,撑不过三天。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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