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师父没教的,我自己创!
    师父没教的,我自己创。

    隔魂墙。

    师父的笔记里,没这东西。

    陈封肚子贴著石板地,透着凉意。

    面前摊开四张黄纸,纸面刺手。

    墙角的黑猫弓著背,打了个哈欠。

    铅笔头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锁喉阵的核心在一个“掐”字,是纯粹的攻伐。

    掐住邪物的七寸,让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隔魂墙,恰恰相反。

    不攻,只守。

    它要在整个寨子外围,筑起一道无形的堤坝。

    将所有活人的魂魄圈在其中。

    外头的脏东西想伸手进来捞人,刚一碰到墙体,就会被那股柔韧的力量弹回去。

    要把这东西从图纸变成现实,难如登天。

    锁喉阵的七个锚点,靠朱砂引线和镇物共振,走的是硬碰硬的路子。

    隔魂墙不能用镇物。

    镇物是压制,更是挑衅。

    用镇物去守,等于是在对阴棺峡里的东西嘶吼:来啊,有本事就来拆了我。

    纯属找死。

    必须换个思路。

    陈封在纸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绿头苍蝇撞上窗棂,掉在窗台上。

    铅笔头磨秃了最后一截。

    他丢开笔。

    五个点。

    不是七个,是五个。

    东南西北各一个,中央再压一个阵眼。

    以五行归位,金木水火土,各守一方。

    糯米主土,雄黄主火,公鸡血主木。

    陈封看向墙角的蛇皮袋。

    袋子最底层,那个用黄纸符裹得严严实实的银锁,就是阵眼,是引子。

    它将被按在最中央。

    剩下的金和水,用铜钱和井水补足。

    铜钱好办,落棺坳剩下的那几枚朱砂铜钱还在兜里。

    至于井水

    “老苗叔,那井还能打水不?”

    院子里传来木柴劈裂的脆响,老苗喘著粗气:“能用。没人敢喝了。”

    “为什么?”

    “井口朝西。”

    陈封的动作一顿。

    朝西。

    正对着阴棺峡的方向。

    “井水不能用了。”

    他在黄纸上代表“水”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叉。

    必须用活水。

    必须是从东边流过来,背对阴棺峡的山溪水,才算干净。

    他把纸揉成一团。

    外头起风了。

    锚点之间的连线,是另一个难题。

    锁喉阵用朱砂,朱砂至阳,克阴。

    可隔魂墙不克阴,它只“挡”。

    用朱砂,太刚。

    刚则易折。

    挡不了几下。

    得用更柔韧的东西。

    陈封咬著铅笔屁股,又扯过一张黄纸铺平。

    他翻身坐起。

    “老苗叔!”

    “又怎么了?”院子里传来斧头砸进木桩的闷响。

    “你们苗家织蜡染布,染料是什么做的?”

    院子里沉默了几秒。

    “蓝靛草。”

    “那个蓝靛草的汁,要是兑点糯米水,能画出线来不?”

    院子里又安静了。

    老苗拄著拐杖走到祭堂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黄纸,抬头看着陈封。

    “你师父当年,也用过蓝靛。”

    “用在哪儿?”

    “封那口棺材的时候。”老苗清了清嗓子,“铁链底下,垫了一层浸透蓝靛汁的麻绳。”

    “他说,那草汁子属阴,但不伤阳气,垫在底下,正好当个缓冲。”

    陈封停下手。

    原来师父早就把答案,藏在了我走过的路上。

    不需要手把手教。

    看过的,闻过的,摸过的,都刻在了骨子里。

    当有一天,独自面对同样的难题时,那些尘封的记忆,会从最深处蹦出来。

    “帮我弄两斤蓝靛草。”

    “阿贵媳妇那儿有,我去问。”老苗转身走了。

    陈封低下头,继续盘算。

    糯米,有了。

    雄黄,阿贵买回来了。

    公鸡血,现杀现放。

    蓝靛草汁,老苗去弄了。

    朱砂铜钱,兜里有。

    银锁,蛇皮袋里躺着。

    东边的活水,明天一早去找。

    材料,齐了。

    剩下的,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五个锚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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