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走夜路的人,鞋底必须得薄
    方婉清冲了过来,带起一阵风。

    她没有看陈封,眼里只剩下他肩上那个瘦得脱了相的人。

    她一把夺过方远,双膝一软,直直跪在地上,寒气透进骨头里。

    她抱住弟弟,双臂收紧。

    方远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脸皮挂在颧骨上,眼窝深陷,嘴唇裂开。一只蚂蚁爬过他的衣领。

    方婉清没有哭。

    她只是用力地抱着,一只手死死按在方远的后脑勺上,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冷得扎人。她一遍遍重复。

    “回来了。”

    “回来了。”

    方远想抬起手。那只手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刚抬起几公分,又砸了下去。

    他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方婉清的袖口,喉咙里滚出几个破音。

    “姐那个你怎么瘦了。”

    方婉清低下头,一滴眼泪砸在方远脸上。

    “你还有脸说我。”

    陈封向后退开两步,屁股一沉,坐在石头上。

    那股顶着他的劲儿一散,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右手掌心发烫,皮肉乱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最嫩的肉已经彻底拍烂。黑狗血和黄泥混在一起。

    许东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

    他腿上全是血口子,长裤只剩腰带挂著几根布条,露出里面的灰色内裤。

    “有烟吗?”许东蹲在他旁边,声音沙哑。

    “不抽。”

    “那有裤子吗?”

    “谁出门带两条裤子?”

    许东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的毛腿,又瞥了一眼陈封破洞的布鞋,闭上了嘴。

    两人坐在雾边没说话。

    林知意从装备箱里翻出迷彩裤,直接扔了过来。

    许东一把抢过,背过身套上,拉上了拉链。

    “林博士那个,你这可是救了我的命。”

    “穿反了。”林知意低头看着纱布,头也没抬。

    许东身体一僵,低头,拉链果然在屁股后面。

    他转过身,脱下,重新穿好。

    草丛里飞起一只蛾子,扑腾出灰粉。他翻出雄黄粉,拧开盖子,直接往掌心的烂肉上倒。

    “嘶——”

    他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他没吭声。

    林知意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从急救包里取出纱布和碘伏。

    她看着他的手。

    “我来。”

    陈封没拒绝,把手伸了过去。

    林知意捏著镊子。

    冲洗,消毒,上药。

    最后用纱布缠了三圈,打了个利落的结。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盯着陈封。

    “你在里面,跑了三个点?”

    “嗯。”

    “扛着一个人?”

    “嗯。”

    林知意没接话,低头盖上碘伏瓶盖。

    她收起急救包,站起身。

    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我那篇关于陈家赶尸术的论文,腿脚功夫那部分,写得太保守了。”

    “得重写。”

    陈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风吹过树叶。

    方婉清已经把方远安置在越野车后座。

    葡萄糖液挂上了,针头扎进血管,方远缩在毯子里,闭着眼。

    胸口起伏,有了节律。

    “他体内阴气重,去医院查不出来的,顶多说个营养不良,或者应激障碍。”

    陈封走到车外。手掌上的雄黄粉,他抖干净了。

    “那个回去找个老中医,开重阳的方子。连喝一个月。还有,碎玉扔了。”

    “能恢复吗?”

    “年轻人嘛阳气足,养个半年,大概期问题不大。”陈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后别让他再进山了,他八字偏阴,天生招这些东西。”

    方婉清点点头,把被角往方远脖子下掖了掖。

    她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里面鼓著,递给陈封。

    “尾款,二十万,现金。多出来的两万,是你扛他出来的辛苦费。”

    陈封接过信封,没客气。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指捻著钞票,哗啦啦地数了一遍。

    一张不少。

    许东靠在车头上,看着陈封数钱,偏过头去。

    “陈封,就你刚才在里面扛着人踹墙跑阵那个场面,要是直播出去,你绝对火遍全网。”

    “火遍全网,能比这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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