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陈封,眼里只剩下他肩上那个瘦得脱了相的人。
她一把夺过方远,双膝一软,直直跪在地上,寒气透进骨头里。
她抱住弟弟,双臂收紧。
方远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脸皮挂在颧骨上,眼窝深陷,嘴唇裂开。一只蚂蚁爬过他的衣领。
方婉清没有哭。
她只是用力地抱着,一只手死死按在方远的后脑勺上,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冷得扎人。她一遍遍重复。
“回来了。”
“回来了。”
方远想抬起手。那只手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刚抬起几公分,又砸了下去。
他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方婉清的袖口,喉咙里滚出几个破音。
“姐那个你怎么瘦了。”
方婉清低下头,一滴眼泪砸在方远脸上。
“你还有脸说我。”
陈封向后退开两步,屁股一沉,坐在石头上。
那股顶着他的劲儿一散,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右手掌心发烫,皮肉乱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最嫩的肉已经彻底拍烂。黑狗血和黄泥混在一起。
许东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
他腿上全是血口子,长裤只剩腰带挂著几根布条,露出里面的灰色内裤。
“有烟吗?”许东蹲在他旁边,声音沙哑。
“不抽。”
“那有裤子吗?”
“谁出门带两条裤子?”
许东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的毛腿,又瞥了一眼陈封破洞的布鞋,闭上了嘴。
两人坐在雾边没说话。
林知意从装备箱里翻出迷彩裤,直接扔了过来。
许东一把抢过,背过身套上,拉上了拉链。
“林博士那个,你这可是救了我的命。”
“穿反了。”林知意低头看着纱布,头也没抬。
许东身体一僵,低头,拉链果然在屁股后面。
他转过身,脱下,重新穿好。
草丛里飞起一只蛾子,扑腾出灰粉。他翻出雄黄粉,拧开盖子,直接往掌心的烂肉上倒。
“嘶——”
他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他没吭声。
林知意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从急救包里取出纱布和碘伏。
她看着他的手。
“我来。”
陈封没拒绝,把手伸了过去。
林知意捏著镊子。
冲洗,消毒,上药。
最后用纱布缠了三圈,打了个利落的结。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盯着陈封。
“你在里面,跑了三个点?”
“嗯。”
“扛着一个人?”
“嗯。”
林知意没接话,低头盖上碘伏瓶盖。
她收起急救包,站起身。
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我那篇关于陈家赶尸术的论文,腿脚功夫那部分,写得太保守了。”
“得重写。”
陈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风吹过树叶。
方婉清已经把方远安置在越野车后座。
葡萄糖液挂上了,针头扎进血管,方远缩在毯子里,闭着眼。
胸口起伏,有了节律。
“他体内阴气重,去医院查不出来的,顶多说个营养不良,或者应激障碍。”
陈封走到车外。手掌上的雄黄粉,他抖干净了。
“那个回去找个老中医,开重阳的方子。连喝一个月。还有,碎玉扔了。”
“能恢复吗?”
“年轻人嘛阳气足,养个半年,大概期问题不大。”陈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后别让他再进山了,他八字偏阴,天生招这些东西。”
方婉清点点头,把被角往方远脖子下掖了掖。
她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里面鼓著,递给陈封。
“尾款,二十万,现金。多出来的两万,是你扛他出来的辛苦费。”
陈封接过信封,没客气。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指捻著钞票,哗啦啦地数了一遍。
一张不少。
许东靠在车头上,看着陈封数钱,偏过头去。
“陈封,就你刚才在里面扛着人踹墙跑阵那个场面,要是直播出去,你绝对火遍全网。”
“火遍全网,能比这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