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走夜路的人,鞋底必须得薄
万多么?”陈封反问。

    “不好说,但起码能给你换双新鞋。”

    陈封把钱塞进蛇皮袋最深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

    左脚鞋底彻底裂开,大脚趾灰扑扑地露在外面。

    “鞋不用新的。”

    陈封拍掉裤腿上的灰。

    “走夜路的人,鞋底得薄。”

    “踩到不对劲的东西,脚底板,得有感觉。”

    许东看着他。风吹过,一只乌鸦从树上飞过,拉了一泡屎落在车盖上。

    四人在护林站外收拾装备。一只野狗躲在树后,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太阳升到头顶,地上的霜化了,湿气却更重。

    陈封坐在台阶上,摊开阵法图,图纸发黄。他久久不语。

    “锁喉阵,撑不了太久。”

    他一开口,另外三人都看了过来。

    “最多三天。”

    “这阵法锁的是气脉。三天后,它会把七个锚点消化掉。”

    “然后,彻底活过来。”

    “到时候会怎样?”林知意问,手指抠著裤缝。

    “比之前更凶。”

    陈封的指尖在图纸上划过。

    “被活活掐过一次脖子的东西,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报复。”

    “它会疯狂扩张。原来要半个月才能吞掉这片竹林。到时候,三天。”

    空地上没人说话。

    方婉清开口:“所以这锁喉阵,根本不是最终方案?”

    “本来就不是。”陈封叠起阵法图,揣进怀里,“锁喉阵是止血,不是治病。要彻底解决,得把井里那个东西弄出来。”

    “弄出来?”许东抓了把头发,“弄出来之后呢?”

    “赶走。”

    陈封说的轻描淡写。

    许东盯着地上的蚂蚁:“就这?赶走?往哪儿赶?”

    “这个,我还没想好。”陈封摸了摸下巴。

    许东抓了抓头发。

    林知意推了推眼镜:“井里那个东西,有领地意识,会布饵猎食。它更接近一种”

    “蛊母。”

    陈封替她说了出来。

    林知意手一顿。

    “你也这么认为?”

    “进宅子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陈封伸出手指,“能吞活人,能养阴虫,能用人皮做饵,闻著像烂掉的水果,不是蛊母是什么。”

    “不是普通的蛊。”

    他拍了拍腰间的蛇皮袋,里面的摄魂铃闷响了一声。

    “这东西,连我的铃都怕它。”

    “进门的时候,铃自己就抖了。那不是预警,是叫板。它跟井里那个东西,是一个级别的。”

    林知意手指捏着衣角。

    “一个级别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陈封看着她,“我师父在世,也悬。”

    方婉清站在车旁,手搭在车门上,死死盯着陈封。

    “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一趟。”陈封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师父留下点压箱底的东西,本来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现在看来,得翻出来了。”

    “要多久?”

    “两天。第三天回来,在阵法失效之前动手。”

    他弯腰,单肩扛起蛇皮袋,袋底的线头垂在半空。

    “方总,这两天,封山。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尤其是那些拿着相机到处乱晃的,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方婉清点头。

    陈封又看向许东和林知意。

    “你们俩也别闲着。”

    “林知意,杜家的资料你都翻出来。对,尤其是嘉庆十九年那阵子。我得知道这家人到底干了啥缺德事。”

    “许东,去镇上给我买两样东西。一口新锅,必须是生铁的,越厚越好。还有,五斤黑糯米。”

    许东挠了挠头:“买锅干嘛?”

    “熬药。”

    “给谁熬?”

    陈封已经扛着他的蛇皮袋,迈步向山下走去。

    他头也没回。

    “给那口井里的东西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