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多么?”陈封反问。
“不好说,但起码能给你换双新鞋。”
陈封把钱塞进蛇皮袋最深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
左脚鞋底彻底裂开,大脚趾灰扑扑地露在外面。
“鞋不用新的。”
陈封拍掉裤腿上的灰。
“走夜路的人,鞋底得薄。”
“踩到不对劲的东西,脚底板,得有感觉。”
许东看着他。风吹过,一只乌鸦从树上飞过,拉了一泡屎落在车盖上。
四人在护林站外收拾装备。一只野狗躲在树后,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太阳升到头顶,地上的霜化了,湿气却更重。
陈封坐在台阶上,摊开阵法图,图纸发黄。他久久不语。
“锁喉阵,撑不了太久。”
他一开口,另外三人都看了过来。
“最多三天。”
“这阵法锁的是气脉。三天后,它会把七个锚点消化掉。”
“然后,彻底活过来。”
“到时候会怎样?”林知意问,手指抠著裤缝。
“比之前更凶。”
陈封的指尖在图纸上划过。
“被活活掐过一次脖子的东西,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报复。”
“它会疯狂扩张。原来要半个月才能吞掉这片竹林。到时候,三天。”
空地上没人说话。
方婉清开口:“所以这锁喉阵,根本不是最终方案?”
“本来就不是。”陈封叠起阵法图,揣进怀里,“锁喉阵是止血,不是治病。要彻底解决,得把井里那个东西弄出来。”
“弄出来?”许东抓了把头发,“弄出来之后呢?”
“赶走。”
陈封说的轻描淡写。
许东盯着地上的蚂蚁:“就这?赶走?往哪儿赶?”
“这个,我还没想好。”陈封摸了摸下巴。
许东抓了抓头发。
林知意推了推眼镜:“井里那个东西,有领地意识,会布饵猎食。它更接近一种”
“蛊母。”
陈封替她说了出来。
林知意手一顿。
“你也这么认为?”
“进宅子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陈封伸出手指,“能吞活人,能养阴虫,能用人皮做饵,闻著像烂掉的水果,不是蛊母是什么。”
“不是普通的蛊。”
他拍了拍腰间的蛇皮袋,里面的摄魂铃闷响了一声。
“这东西,连我的铃都怕它。”
“进门的时候,铃自己就抖了。那不是预警,是叫板。它跟井里那个东西,是一个级别的。”
林知意手指捏着衣角。
“一个级别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陈封看着她,“我师父在世,也悬。”
方婉清站在车旁,手搭在车门上,死死盯着陈封。
“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一趟。”陈封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师父留下点压箱底的东西,本来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现在看来,得翻出来了。”
“要多久?”
“两天。第三天回来,在阵法失效之前动手。”
他弯腰,单肩扛起蛇皮袋,袋底的线头垂在半空。
“方总,这两天,封山。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尤其是那些拿着相机到处乱晃的,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方婉清点头。
陈封又看向许东和林知意。
“你们俩也别闲着。”
“林知意,杜家的资料你都翻出来。对,尤其是嘉庆十九年那阵子。我得知道这家人到底干了啥缺德事。”
“许东,去镇上给我买两样东西。一口新锅,必须是生铁的,越厚越好。还有,五斤黑糯米。”
许东挠了挠头:“买锅干嘛?”
“熬药。”
“给谁熬?”
陈封已经扛着他的蛇皮袋,迈步向山下走去。
他头也没回。
“给那口井里的东西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