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好的东西,一一摆开。
铜钱、铁钉、雄黄、朱砂、桃木钉、糯米,最后是那桶散发著腥气的黑狗血。
七样东西,一件都不能错。
他把每件东西都编上号,对应阵法的七个位置。
做完这一切,天色再次沉了下来。
四人围着篝火,沉默地啃著压缩饼干。
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
许东嚼著饼干,忽然问:“陈封,你干这行,图什么?”
“吃饭。”陈封咽下饼干。
“就为吃饭?”
“我师父捡到我的时候,就教了我这一件事。”
陈封掰了半块饼干,嚼得嘎嘣作响。
“他说我八字硬,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命。那时候不懂,以为是夸我。后来才知道,八字硬的意思是,活人都不爱跟我待一块儿。”
篝火的噼啪声里,林知意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陈封看向她。
“没什么。”林知意收敛了笑意,火光在她的镜片上闪烁,“我导师也这么说我。他说我能读到博士,纯粹是因为我研究的方向,正常的课题组没人敢要。”
许东闷笑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饼干渣喷出来。
方婉清坐在阴影里。
她独自坐在火堆的阴影里,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微弱的光亮,映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年轻男孩举着相机笑,身后的梧桐树叶黄了。
方远。
陈封的余光瞥见了那张脸,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最后一口饼干咽了下去。
夜深了,火堆燃尽,只剩一地暗红的炭火。
陈封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漆黑如墨的竹林。
竹林,还在呼吸。
一下。
又一下。
那频率,比昨晚快了一丝。
它,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