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把东西活活困死在里面的机关。”
陈封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杜家老宅的简易轮廓。
“宅子是活的,会把人往肚子里吞。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机关,死死卡在它吞咽的路上。”
“让它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七个阵眼,每个点埋一件镇物。麻烦的是得在二十分钟内同时落定。一动手它就会察觉。那个,到时候路啊墙啊,都会动。”
许东抓了把头发:“房子还能自己动?”
“你见过蛇吞鸡蛋吗?”
陈封在地上画了条扭曲的曲线。
“宅子里的回廊会像蛇的食道一样蠕动,把我们往最深处送。我们走过的路,下一秒可能就变成了一堵墙。”
树叶沙沙响。
树叶沙沙响。林知意问:“那我们怎么确定方位?”
“靠这个。”
陈封从蛇皮袋里掏出七枚用红线穿好的铜钱。
“铜钱开过光,埋下去,我能感应到位置。我负责最远的三个点,方总和许东各一个,林知意负责最近的两个。”
“等等。”
许东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三加一加一加二,正好七个。你一个人,跑三个点?”
“我跑得快。”
“你?”许东的目光从陈封的脸,落到那双快要穿底的布鞋上。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陈封懒得解释。
干他们这行,腿脚功夫是吃饭的本事。十二岁。他跟着师父在湘西走夜路。十五岁,背着半人高的棺材板,一夜翻过三座山。
跑步这事,他从不担心。
“进去之后,方远可能被困在偏房或者回廊的某个角落。”
陈封的目光转向方婉清。
“布阵第一,救人次要。搞混了,那个,都得死。”
方婉清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过了很久,才沉沉点了下头。
“听你安排。”
下午,陈封带着三人沿着山路,走到了昨天他发现异状的地方。
林知意蹲在路边,拔起一根倒伏的野草,手腕上的黑珠子碰在一起,叮当响。
“根系被抽空了。”
她掰开草茎,里面是干瘪中空的,但表皮依然翠绿。
“它被寄生了。”
“可以这么理解。”
陈封站在最前面,目光投向远处的山谷。
那里盘踞著雾,明明是白天,沟底却见不到阳光。
“落棺坳,就在那儿。”
四个人站在山脊上。俯瞰山坳。死寂。
雾,很不对劲。
山里的雾会飘,会散。
但沟底那团灰白色的东西,它不动。
它死死地趴在那里,将整个山谷裹得密不透风。
许东盯着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把手心在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
“它在动。”
陈封没说话。
雾确实在动。
但不是风吹的动。
那团庞大的雾气,在起伏。
极其缓慢。
一下。
又一下。
那频率,和昨晚竹林的摇晃一模一样。
林知意猛地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嘴唇翕动,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她读过无数关于蛊术的孤本残卷,在传说中的蛊村里住过半个月,自认胆子够大,见识够广。
可没有一本书上写过这个。
一整座山谷。
在呼吸。
方婉清没说话。
她掏出笔记本,用铅笔飞快记录地形,笔尖沙沙作响。
“明天进去。”
陈封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这么急?”许东连忙跟上。
“不能再拖了。”
陈封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飘来。
“这东西每时每刻都在扩张。昨天它的边界还在两里外,今天早上我来看过,又往前推进了四十米。”
“再拖半个月,这片竹林就没了。竹林一完,我们现在站的这个护林站,也保不住。”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身后的三个人,却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陈封立刻分配任务。
许东检查所有装备,方婉清清点布阵用的镇物,林知意则对照地图,将每个人的跑动路线重新规划,精确到秒。
陈封自己,则蹲在屋后,用铁锹挖了个浅坑。
他从蛇皮袋里,郑重地取出七件用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