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科学解释不了死人肚子的手感
    天刚蒙蒙亮,寒气扎进骨头,许东被冻醒了。

    他裹着睡袋从隔壁屋爬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伸手推开陈封的房门。

    屋里没人。

    桌上那个破旧的蛇皮袋还在,旁边压着一张撕下来的烟盒纸,上面用笔芯划着几个歪扭的字。

    “出去转转,别碰我袋子。”

    许东撇撇嘴,蹲在门口点上一根烟。

    他的视线扫过门槛那道细白的盐线。

    盐线纹丝不动,一粒未少。

    他又抬头看了看门口插著的三炷香。

    香已燃尽,香灰像三根灰色的细铅笔,笔直立在泥地里,没有一截断裂。

    许东嘴上不服,心里已经彻底认了。

    当兵的就信这个。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烟抽到一半,远处的竹林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陈封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裤腿湿了大半截,那双快磨穿底的布鞋上糊满了黄泥。

    他手里正攥著一把黑泥,凑到鼻子底下,轻轻嗅了嗅。

    他像被蝎子蜇了手,猛地将泥甩在地上,在裤子上反复擦拭手指。他死死盯着指缝。

    “怎么样?”许东问。

    “不太好。”

    陈封走到门口水龙头下冲手,铁锈水断断续续流着。

    “我往里走了两里地,越走,地皮越软。”

    “不是雨后的松软。”

    陈封的声音很平,没有回头。

    “是那种踩上去,会微微弹回来的软。”

    许东没听懂:“什么意思?”

    陈封拧干手上的水,终于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你踩过死人的肚子吗?”

    许东嘴里叼著的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就那个手感。”

    许东把地上的烟头狠狠碾灭,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硬是把一句国骂给憋了回去。

    上午十点多,一辆越野车开进山林。

    车门打开,方婉清跳了下来。

    她换上冲锋衣,长发扎成高马尾,视线扫过四周。

    副驾驶下来一个姑娘。

    二十五六岁,同样扎着高马尾,戴一副圆框眼镜,穿着大学校园里常见的三合一冲锋衣。

    左手腕缠着红绳,串著七颗黑珠子。

    “陈老师,这位是林知意,川大民俗学博士生,专攻苗疆巫蛊文化。”方婉清介绍道。

    林知意冲陈封点了下头,目光从他的布鞋扫到脸。

    “陈守一传下来的那只摄魂铃,在你手上?”

    陈封眼皮都懒得抬。

    “你对我师父挺熟。”

    “我的毕业论文里,有一整章专门分析过陈家铃。”

    林知意推了推眼镜,话语连珠炮般砸来。

    “陈家铃是孤品,特殊的铜锡合金。铃壁内外厚度不一样。那个,根据声学模型,摇响的次声波能干扰杏仁核,然后引发幻觉,或者让人动不了——”

    “姑娘。”

    陈封冷不丁地打断她。

    “嗯?”

    “你把它当收音机研究,我不管。”

    陈封终于抬眼看她。

    “但进了那座宅子,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别跟我讲你的论文。”

    林知意张了张嘴,没出声。方婉清瞥了她一眼。

    许东靠在门框上,冲林知意干笑了一声。

    “欢迎加入送死小分队。”

    林知意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方婉清从后备厢搬下几个装备箱。

    帐篷、干粮、大功率对讲机、军用急救包,还有两个用胶带死死密封的巨大塑料桶。

    陈封走过去,拧开其中一个桶盖。

    血腥味冲出来,许东捂著鼻子连退三步。

    桶里是半凝固的血液,暗红发黑,表面漂著一层油脂。

    陈封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探进去搅了搅。

    血,还带着一丝余温。

    “新鲜的?”

    “昨晚刚放的血,跑了三个县城才找到一条通体纯黑的土狗。”方婉清把桶盖重新拧紧,“三斤半,多了半斤。”

    陈封把满是黏腻血液的手,又在自己那条本就看不出颜色的裤子上蹭了蹭。

    四个人围坐在护林站门前的空地上。一只野猫窜过草丛。陈封将那张发黄的阵法图展开,用石头压住四角。

    “看图。”

    三颗脑袋凑了过来。

    林知意只看了几秒,眼睛就亮了。

    “七星阵变体?等会儿,不对啊这线,困灵术?还掺了锁魂阵”

    “说人话。”许东听得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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