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做自己
    任务交接完的那天下午,墨砚和白魅儿从公会大楼里出来。阳光白晃晃地晒着,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黏糊糊的触感。墨砚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天空,天上没有云,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白魅儿站在他旁边,她的面纱换了一条新的,黑色的底布上绣着几朵细小的白色花蕊,在阳光下看不太清。她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她用手指把它们别到耳后。

    “饿了。”墨砚说。

    白魅儿转过头看着他,大半个月都在山里吃速冻饺子和压缩饼干,她也饿了,饿得厉害。她说她也饿了,墨砚说想吃肉,白魅儿说也想吃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从公会大楼到京都最热闹的小吃街要坐好几站公交。墨砚和白魅儿下了车沿着街边往里面走。烤羊肉串的孜然味、铁板鱿鱼的酱香味、糖炒栗子的甜味、炸鸡的油脂味,几十种味道混在一起扑面而来。白魅儿的九条尾巴在运动服下面全部冒出来了,银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过她用了一点小手段让周围的人都看不到她身后的那些尾巴。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能力,不是幻术,不是魅惑,就是想让别人看不到,别人就看不到了。她拉着墨砚的袖子说她要吃那个,吃那个,还要吃那个。墨砚说好。

    白魅儿左手举着三串烤羊肉串,右手端着一盒章鱼烧,嘴里还嚼着一块棉花糖。墨砚走在她旁边,左手的烤鱿鱼刚咬了一口,右手的炸鸡块还烫着。两个人从街头吃到街尾,从街尾又吃回街头,来来回回吃了好几遍。白魅儿的运动服上沾了酱汁,墨砚的嘴角沾了辣椒油,白魅儿踮起脚尖帮他把辣椒油擦了,手指在他嘴角停留了好一会儿。

    墨砚站在小吃街的出口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他突然不想装了。那些刻意的打哈欠,那些在训练场上说睡就睡的随性,那些边吃仙贝边抠鼻子的不羁,那些对谁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他全都装过,最初是为了激活度。但装得久了,那些东西并没有真正刻进他骨头里去,他模仿得再像也只是模仿。

    墨砚站在那里想了很久。白魅儿吃完最后一块章鱼烧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问他在想什么,墨砚说没想什么。白魅儿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她说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墨砚问她哪里不一样,白魅儿说不上来,你就是不一样了。墨砚没有解释,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包子铺的老板正在门口抽烟。他看到墨砚站在街对面盯着他手里的包子看了半天,那双眼睛直勾勾的,老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他还是走了过去要了二十个肉包。白魅儿接过来抱在怀里,二十个肉包用纸袋装着,热气从纸袋的缝隙里冒出来,烫手,烫得她把纸袋换了好几次手。白魅儿拿了一个递给墨砚,墨砚接过去咬了一口。白魅儿也拿了一个,小口小口地吃。两个人站在街边把二十个肉包都吃完了。墨砚吃了十几个,白魅儿吃了剩下的那些。

    两个人又去吃了拉面。墨砚端起来连汤带面几口就扒完了。白魅儿的吃相比他斯文得多,但速度一点都不慢,一碗面没花多少工夫就见底了。老板收了碗,看着摞起来高高的一摞空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白魅儿把最后一个饺子夹起来吹了吹递到墨砚嘴边,墨砚张嘴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馅的,和在山里吃的不一样,这个更新鲜。

    白魅儿还去买了棉花糖。粉色的,草莓味的。她咬了一大口,棉花糖在她嘴里化成了甜丝丝的糖水,面纱上沾了一点糖丝。墨砚帮她把面纱摘下来用手指把糖丝擦了,又帮她把面纱戴回去。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自然,一点都不刻意。

    他们路过一家卖仙贝的店,墨砚停下脚步往店里看了一眼,没有进去。白魅儿问他不吃仙贝了吗,墨砚说不吃了。白魅儿说你不是最喜欢吃仙贝吗,墨砚说以前喜欢吃,现在一般了。白魅儿没有追问,她能感觉到墨砚和以前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了。以前他吃东西像是在完成任务,大口大口地、飞快地、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现在他还是吃得很香,但嚼的时候会多嚼几下,咽下去之后会停一停,回味一下嘴里的味道,然后才拿下一个。他会说这个太咸了,这个太甜了,这个火候刚好,这个差点意思。白魅儿听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柔和。

    主管发来消息说会长的嘉奖令已经下了,奖金也打到账上了,让他注意查收。还说后续的调查不需要他再参与了,让他好好休息。墨砚回了一个“好”字。

    小吃街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墨砚和白魅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街景。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到了头顶,很圆很亮。白魅儿的头靠在墨砚的肩膀上,尾巴从运动服下面冒出来搭在她自己的腿上。

    “墨砚。”白魅儿叫他。

    “嗯。”

    “你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变了。你以前吃东西没有这么慢的。”

    墨砚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是在学一个人。白魅儿问学谁,墨砚说一个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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