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白魅儿的九色光芒上，照在开阔地中央那块巨大的岩石上。虎妖蹲坐在岩石上，银白色的毛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比墨砚上一次看到它时更加沉静，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黑熊从洞穴里爬出来了，金雕从峭壁上俯冲下来，青蟒从古树上滑下来，白狼从溪沟边沿着山脊跑过来，四头妖兽一字排开，挡在墨砚和虎妖之间。
白魅儿的九条尾巴同时竖起来，九色光芒在尾巴尖上跳动。
虎妖开口了。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含混的、低沉的、像是山体深处岩石挤压的声音。
“人类。又是你。你上次来，我放你走了。你为什么还敢回来。”
黑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金雕的翅膀在夜空中扇动了一下，青蟒的蛇信子一伸一缩，白狼的冰蓝色眼睛在月光下幽幽地发着光。
墨砚说：“我来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虎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竖成了一条细线。“请我们走一趟？去哪里？”
墨砚说：“去一个不会伤害你们的地方。”
虎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我们在这里活了很多年。这里是我的领地，我的山，我的肉山。你想要肉山？那些肉，那些会走路的肉，你可以拿走。我不在乎那些东西。但你不能碰我的山。”
墨砚说：“肉山不能留。它会污染这片山林，污染水源，污染土地。周围的村庄已经有人失踪了，公会那边也有巡逻队出事了。”
虎妖沉默了。月光照在它的银白色毛皮上，照在它额头上那道深深的“王”字纹路上。过了好一会儿，它又开口了，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低，更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那些失踪的人，不是我的手下杀的。我的手下不吃人。那些在地上爬的、吃烂肉的、长着人脸的东西，它们不是我的手下。它们是从肉山里长出来的。它们不听我的。它们只听肉山的。我刚才说了，肉山你可以拿走。我不在乎那些东西。但我的山你不能碰。”
墨砚说：“肉山在，就会有新的东西从里面长出来。今天我拿走一批，明天又会生出一批。治标不治本。”
虎妖的前爪在岩石上轻轻按了一下，岩石的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那你想怎么样？”
墨砚说：“跟我们走。等我们把肉山处理完了，再决定你们怎么安排。”
虎妖从岩石上站了起来。它站起来的时候那块岩石好像都矮了一截，身体从蹲坐的姿态缓缓舒展开，四肢撑开，脊椎拉伸，肩胛骨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隆起。它的体型比蹲坐时更大了，大到白魅儿不自觉地往墨砚身边靠了靠。
“人类，你太贪心了。”
墨砚没有说话。
虎妖从岩石上跳下来。四蹄落地，地面震了一下，尘土从岩石的裂缝里被震得跳起来。它一步一步向墨砚走来，每一步都跨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金色的竖瞳始终锁在墨砚身上。黑熊、金雕、青蟒、白狼跟在它身后，五头妖兽在开阔地上排成了一列横队。
“人类，你的修为我看不透。你的体内有一股很强的力量，不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是别人给你的。你身上有那个九尾狐的气息，她体内的妖丹很纯净，比我的纯净。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修炼出来的，也许她一出生就是那个境界。但你呢？你的力量是哪来的？”
墨砚没有回答。
虎妖在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人类，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狐狸离开这里，肉山你可以拿走，我不管那些东西。但我的山你不能碰，我的人你不能带走。如果你答应，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墨砚摇了摇头。
虎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那种震天动地的怒吼，而是一种压在喉咙深处的、像闷雷一样滚动的声音。地面在震动，碎石从地上跳起来，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周围的妖兽一个接一个地伏下身体。
“那就是没得谈了。”
黑熊第一个冲上来。它奔跑时地面在震动，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浅坑，磨盘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墨砚的头部。墨砚没有躲，伸出右手，五指弯曲，黑色的武装色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