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披着人皮的怪物
    暑假的尾巴,墨砚和白魅儿从海边回来没几天,主管的消息就到了。这次不是发在手机上,是直接打来了电话。墨砚接起来的时候,白魅儿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她踮起脚尖从晾衣架上把那件黑色运动服取下来,举高,叠平,放在旁边的折椅上。

    墨砚的运动服,她的运动服,墨砚的运动服,她的运动服,一件一件叠好,码成一摞。她听到墨砚的声音变了,变得很沉,很平,没什么起伏,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白魅儿抱着那摞叠好的衣服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

    主管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很低,低到像是在压着嗓子说话,那种压低不是怕被别人听到,是怕自己的声音发抖被墨砚听出来。他说公会出事了,一队巡逻小队在京都北边的山区发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衣衫褴褛,浑身上下没几块完整的布,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痕,有新有旧,新的还在渗血,旧的已经结痂。

    她倒在路边,头发散在地上,脸上全是泥土和干涸的血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猫。队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加入公会才一年多,但已经带了好几次高难度任务了。他最见不得这种场面,看到那个女人第一眼就走不动道了。

    那个女人不说话,队长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只是摇头,头发从脸上散开露出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红红的,像是刚哭过。队长问她家在哪里,她还是不说话,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泥土里。

    队长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她张了张嘴,嘴唇在颤,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说她不知道,说她不记得了,说她醒来就在这里了。队长的眼眶也红了,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蹲下来帮她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那女人低着头,睫毛颤了一下。

    队长决定把她带回营地。副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老队员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那女人看起来确实可怜,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衣服破成那样,连鞋都没有,脚上全是泥巴和水泡。

    她跟着队伍走了一路,一瘸一拐的,队长要背她,她不让,说自己能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但她始终没有掉队。吃饭的时候她吃得很小心,先咬一小口,嚼很久,咽下去,再咬一小口。队长问她好吃吗,她点了点头,鼻子一抽,眼泪又掉下来了,说她好久好久没吃过热饭了。副队长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点不对劲也被压了下去。

    那天晚上,队伍在山区的一个废弃护林站里安营扎寨。护林站不大,两间屋子,一间堆着杂物,一间有一张长长的木桌和几条长凳。队长让那女人睡里间,铺了自己的睡袋,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那女人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你是个好人。”队长笑了笑,“睡吧,明天我送你回家。”那女人松开了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瘦削的脊背在睡袋下面微微起伏。

    值班表排好了,上半夜两个人,下半夜三个人。副队长值上半夜,他坐在外间的门口,手里握着武器,眼睛盯着黑夜里的树林。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他听到里间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翻身,翻了很久,翻来覆去。他走进去看了一眼,那女人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凌晨三点多,副队长把下夜班的几个人叫醒了,自己找了个角落靠着墙闭上眼睛。上半夜平安无事。下半夜的人坐在门口,火堆烧得很旺,不远处就是护林站的围墙,围墙上长满了青苔,铁门锈迹斑斑,想推开都不容易。凌晨四点出头,天还没亮,雾从树林里涌出来,越来越浓。

    那个女人醒了。不是慢慢醒的,是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话,是金色的,竖起来的瞳孔像是两把窄刀。她的嘴裂开了,一开始只是一道缝,然后越咧越大,大到超过了下巴,大到超过了耳根。牙齿从牙龈里长出来,一根一根,密密麻麻,参差不齐,犬齿长得突出,像一柄柄小型的匕首。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响,骨头在响,关节在响,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

    她扑向了副队长。副队长靠着墙打盹,枪就抱在怀里,但没握在手里。她咬住了他的喉咙,牙齿嵌进皮肤,嵌进肌肉,嵌进气管。副队长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嘴巴大张着想喊,但喊不出声。气管被咬断了,血从喉咙的破洞里涌出来,血溅在她脸上,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她的眼睛亮得发光。

    她松开嘴,副队长的身体滑落到地上。她的脸上全是血,但是她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满脸享受。吸干副队长体内的血液之后,她从副队长的身体上跨过去,扑向旁边正在熟睡的队员。那个队员在睡梦中被惊醒了,睁开眼看到一张半人半兽的脸贴在自己面前,吓得魂都没了。她想尖叫,嘴还没来得及张开,爪子就已经贯穿了她的胸口。

    队长被声音惊动了。他冲出里间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血和黑暗中那道巨大的、扭曲的、还在不断膨胀跳跃的身影。那道身影有将近三米高,已经撑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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