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举起了刀。那是一把特制的合金刀，刀身上刻着破魔符文。他把刀砍在了它的肩膀上，刀刃砍进去了，很深，但流出来的不是红色的血，是黑色的、黏稠的、带着腐臭味的液体的。那东西转过头，嘴巴还挂着副队长的血，牙齿上还挂着碎肉。队长的手抖了，刀卡在它的肩胛骨里拔不出来了。
那东西的爪子贯穿了队长的胸口，爪子从他的胸前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队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洞，看着自己的血从洞里涌出来，滴在地上，渗进泥土里。他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然后趴了下去。
天亮的时候，整整六个人的巡逻小队，无一生还。地上全是血，墙上全是血，睡袋上全是血。那个东西不见了，现场的痕迹显示它没有死，它受了伤，但伤得不重，它跑了，跑进了深山里。
事情发生后，公会派出了好几批人去调查。第一批人找到了那个废弃护林站，看到了满墙满地的血迹，还有一些黑色的、黏稠的液体干涸后在木地板上留下的痕迹。他们采样、拍照、记录。当天晚上在返回的路上遭到袭击，袭击他们的东西快得看不清影子，只在黑暗中留下了两道金色的竖瞳。两个重伤，一个轻伤，重伤的那两个躺在医院里，身上全是爪痕和咬痕，脸上那种惊恐的表情一直没消下去。
第二批人全副武装去的，荷枪实弹，还带了热成像仪和能量探测器。他们在深山里追踪了三天三夜，找到了那个东西的巢穴。巢穴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很深，洞口被灌木丛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里堆满了骨骸，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衣物堆在角落里，皱巴巴的，有的上面还带着干涸的血迹，还有几张皱巴巴的身份证，照片上的人脸已经看不清了。
第二批人在那个巢穴附近扎营过夜，半夜的时候能量探测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显示有一个巨大的不明能量源正在高速接近。他们迅速冲出帐篷，个个人影站在篝火旁边。那个人影很高，有三四米高，不是正常人类的身高。它的身体是扭曲的，四肢的比例不对，手臂过长，几乎垂到了膝盖，腿过短，躯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边挤压过，整个人的形态介于人和兽之间，是进化得不够彻底的样子。它的头转过来，脸上还残留着人类的五官，但那些五官像是被水泡过的纸，模糊、肿胀、移位。嘴歪到了左边，鼻子塌进了脸里，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瞳孔都是金色的。
那一批人也有伤亡，队长重伤，两名队员轻伤。队长在报告里写道，那不是妖兽。妖兽是妖兽，人类是人类，界限分明。那个东西没有妖兽的狂暴，也没有人类的理性。它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存在于两者之间的堕落的怪物。它是妖兽进化成了人类，却失去了妖兽的本能，又没有得到人类的理智。它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吃，吃人类的血肉。
第三批人不愿意去了。第三批人之后，再也没有人愿意接这个任务了。公会把这个任务的悬赏金提到了最高，活捉一只化形成功的妖兽奖励一颗恶魔果实或者折现，杀死一只也有五千万，数量不封顶，但这笔钱再怎么加，也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试一试。
主管的声音在电话里越来越沉，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重量压在墨砚心头。“现在的问题不只是一两只妖兽的问题，而是这东西可能还有更多。它们可能就在人类社会里，披着人皮，混在人群中，你看不出来，我也看不出来。它们会笑，会哭，会说话，会跟你聊天，叫你大哥，叫你大姐。你根本分不清站在你面前的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墨砚没说话。主管把最新的资料都发过来了，说这些妖兽的进化需要大量的血肉，吃得越多，进化得越快，进化得越完整。第一批人遇到的那个女人，已经算进化得比较完整的了，外表看起来几乎和真人没什么差别，只有战斗的时候才会露出原形。第二批人遇到的那个，进化得不完整，是残次品。真正完整进化的妖兽，外表已经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了，体温、心跳、气味，全都和人类一样，仪器检测不出来，见闻色霸气也未必能分辨出来。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进化方式。主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墨砚要把手机贴着耳朵才听得清，它们会吃同类。进化不完全的妖兽，会被进化完全的妖兽吃掉。吃掉同类的妖兽，进化得更快，变得更完整，但也变得更疯狂。它们会互相吞噬，强者吃掉弱者，完整的吃掉残缺的，吃得越多，变得越强。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墨砚听到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情绪。
“会长说，这个任务只能你去。”主管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你的实力够强，你的霸气够强，你的见闻色霸气可以感知到普通感知不到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