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放下衣服去开门,秦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上次那件米白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头发扎起来了,露出脖子和耳朵。耳朵冻得有点红。
墨砚看着她,说:“你怎么又来了。”
秦婉清说:“路过。”
墨砚说:“你家在京城。”
秦婉清说:“京城的特产卖完了,我来京都进货。”
墨砚没说话,秦婉清也没动。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白魅儿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汤勺,汤勺上沾着排骨汤的油花。看着秦婉清,秦婉清看着白魅儿。
“进来吧。”白魅儿说完转身回厨房了。
秦婉清换了鞋,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坐在上次坐的那个位置。墨砚坐在单人沙发上,白魅儿从厨房端出两碗汤,一碗放在墨砚面前,一碗放在秦婉清面前。
“排骨汤,刚熬好的。”白魅儿说。
秦婉清低头喝了一口,“很鲜。”
白魅儿没说话,回厨房端出自己的那碗,坐在墨砚旁边。
秦婉清喝了几口汤,放下碗,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盒一盒码得整整齐齐的点心,有一家的绿豆糕、另一家的桂花糕、还有一家的杏仁酥。
“上次你说点心的保质期不长,我这次买了新鲜的。”秦婉清拿出一盒绿豆糕推到墨砚面前,“这家的绿豆糕不甜,你应该吃得惯。”
“谢谢。”墨砚说。
秦婉清又拿出一盒桂花糕推到白魅儿面前,“这家的桂花糕不是很甜,你尝尝。”
白魅儿看着那盒桂花糕,没打开,说:“谢谢。”
秦婉清把保温袋放在地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三个人各自喝着各自的汤。白魅儿先吃完了,收了碗去厨房洗。秦婉清放下碗,看着墨砚的侧脸,他的眼睛在看茶几上的绿豆糕,没有看她。
“墨砚。”秦婉清叫他。
墨砚转过头看着她,秦婉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摩挲了好几下。
“我想在京都住几天。”
墨砚没说话,秦婉清说:“京城的烦心事太多了,我想出来散散心。京都安静。”
白魅儿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在围裙上擦了两下,问:“住几天。”
秦婉清说:“看情况。”
白魅儿看着墨砚,墨砚看着秦婉清,秦婉清看着白魅儿。
“附近有酒店。”白魅儿说。
秦婉清说:“酒店住不惯。”
白魅儿说:“民宿也可以。”
秦婉清说:“民宿也不惯。”
白魅儿不说了。秦婉清也不说了。
墨砚开口了。他问秦婉清在京城住哪,秦婉清说住家里。墨砚又问那为什么酒店住不惯,秦婉清说因为她没住过酒店,从小到大出门都有家里的车接送,当天去当天回,从没在外面过过夜。墨砚说那你可以在京都找个民宿试一试,秦婉清说我一个人不敢住。墨砚沉默了,白魅儿也沉默了。
客厅又安静了。白魅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秦婉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墨砚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站起来走向厨房。白魅儿跟进去,厨房门没关,水龙头哗哗地响起来,墨砚在洗碗,白魅儿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水声盖住了所有声音。
秦婉清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叮当声。她把那盒桂花糕打开了,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不甜,很香。
墨砚和白魅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秦婉清已经把那一盒桂花糕吃完了。她把空盒子叠好放进保温袋里,站起来,拎着保温袋。
“我走了。”秦婉清走到门口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墨砚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白魅儿站在墨砚旁边看着她。秦婉清系好鞋带站起来,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