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看了看日期,月底最后两天。他又看了看消息记录,上个月主管也发了,上上个月也发了,每个月都是最后两天,每条都是同一句话。从去年刚当特邀猎人的时候开始,主管发的是“恭喜你成为特邀赏金猎人,希望你能为公会做出贡献”。后来变成了“这个月的任务不要忘记”,再后来变成了“这个月任务做了吗”,再再后来变成了“任务做了吗”,再再再后来变成了“做任务”,最后简化成了“这个月的任务,记得做”。短短几个月,一个矜持稳重的中年男人被逼成了催作业的班主任。
墨砚回了两个字,“今天。”
主管秒回,“几个?”
墨砚想了想,他两个月没做任务,欠了两个。按公会的规矩,特邀猎人每个月至少完成一个悬赏任务,欠一个补一个,欠两个补两个,欠三个就直接取消特邀资格。他欠了两个,今天要做两个。
“两个。”
主管沉默了片刻,发来一条消息,“第一个任务我帮你选好了。悬赏金一亿两千万贝利,代号‘瞬移’,超人系·瞬移果实能力者,枪法极准,抢劫了京都银行,目前躲在东区废弃宾馆。实力不强但很难抓,瞬移果实跑得太快,需要一击制敌。你一拳就能解决。”
墨砚看完消息,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穿衣服。白魅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印子,眼睛半睁半闭,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软糯,“去哪?”墨砚说抓坏人。白魅儿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一小撮头发翘在头顶怎么都压不下去,“我也去。”
墨砚说你再睡一会儿,白魅儿摇头,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进卫生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墨砚穿好运动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晨光刚刚铺满小区的地面,金色的阳光洒在楼下的花坛上,花坛里的月季开了,红的粉的黄的挤在一起。小区门口早餐店的老板娘正在支摊子,蒸笼一屉一屉地往上摞,白茫茫的热气从笼屉缝里冒出来,带着包子馒头豆沙包的甜香。
白魅儿从卫生间出来,换好了运动服,头发扎成了马尾,面纱戴好了。她的面纱换了一条新的,黑色的底布上绣着一朵白色的小花,是她昨天在夜市的地摊上自己挑的,花了几百贝利,回来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问墨砚好不好看。墨砚说好看。她就把旧的那条收起来了,说留着纪念。
旧的那条上面有她第一次吃章鱼烧时沾上的酱汁印记,洗不掉了但她舍不得扔。白魅儿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尾巴收好了,耳朵藏好了,瞳孔是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亮的眼睛。
两个人走出公寓,楼道里很安静。邻居家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大概还在睡。今天是周末,整栋楼都在沉睡。电梯从六楼降到一楼,门开了,小区里的花坛边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缓慢。
清晨的街道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太阳刚刚升起不久,金色的阳光洒在人行道上,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像是有人把金子敲碎了撒了一地。晨风吹过来带着早餐店包子的肉香。墨砚走在前头,白魅儿紧随其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墨砚的手背。
墨砚的手没有躲。白魅儿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然后整只手掌贴了上去,十指交握。两个人走在人行道上,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身边骑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东区废弃宾馆在京都东边的一条偏僻街道上。出租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白魅儿坐在后座头靠在墨砚肩膀上,一只手握着墨砚的手指把玩,指甲尖尖的凉凉的在他掌心里画圈,一圈一圈又一圈,画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用指腹用力,像是在他的掌心里刻字。
她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从他的虎口滑到他的无名指根,再从他的无名指根滑回虎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珍惜,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墨砚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出租车停在废弃宾馆门口。宾馆不高,五层,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和红砖。窗户大部分碎了,有几扇用木板钉死了,几扇还挂着破烂的窗帘在风中飘动。大门歪了,门上的玻璃碎了一半,另一半布满裂纹,随时都会碎。楼顶上竖着“东城宾馆”四个字的招牌,只剩“东城”两个字了,“宾”字掉了一半,“馆”字彻底不见了。墨砚的见闻色霸气释放出去,整栋楼的气息全部收入感知。三楼有一个人,气息不稳定,忽强忽弱,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随时会熄灭又随时会亮起来。瞬移果实的能力特征。
墨砚走进宾馆大门,白魅儿跟在他身后。一楼大厅一片狼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