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没有叫她起床,没有推她的肩膀,没有拍她的后背。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让她多睡一会儿。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见闻色霸气习惯性地释放出去,笼罩了整个宿舍楼。301的铁牛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系鞋带,手指粗得像胡萝卜,系鞋带的时候笨拙得很,一根鞋带系了半天,系了个死结又拆开重系。林天的呼吸声很轻,躺在床上还没起,大概是在等铁牛系完鞋带再起来,免得两个人挤在狭窄的过道里抢位置。
302的秦霜已经洗漱完了,正在缠手带,绷带从手心缠到手背,从手背缠到手腕,每一圈都拉得很紧,发出细微的绷紧声。王妍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303的门口,墨砚把白魅儿留在被窝里,自己去洗漱,然后穿好衣服,黑色运动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他把白魅儿的运动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放在她的枕头边;把她的面纱从晾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在运动服上面;把她的洗漱用品从卫生间里拿出来装进袋子,拉链拉好放在行李箱旁边。白魅儿动了动。
“几点了?”
“六点。”
白魅儿哦了一声把脸埋回枕头里。墨砚坐在床边等了片刻,“今天要回去。”白魅儿从枕头上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枕头压出的印子,问他回去以后还来吗。墨砚说不来了,交换结束了。白魅儿哦了一声,她说这里挺好的,有海风,有海浪声,还有那个不爱笑的高桥少佐。墨砚看着她,白魅儿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白魅儿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回去以后还能吃那个章鱼烧吗?”墨砚说能,白魅儿嘴角翘了起来。
七点整,交换生们在宿舍楼下集合。铁牛把两个大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背包带子绷得很紧,他背上包的时候肩膀都沉了一下。林天的行李最少,一个小箱子一个背包。秦霜的行李也不多,一个行李箱,手上缠着新绷带。王妍一个背包,李牧一个背包,木刀别在背包侧面。
墨砚的行李更少,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包,回去的时候还是一个包,多出来的东西是白魅儿在海军士官学院门口小店里买的一个贝壳风铃。白壳红绳,风一吹叮叮当当响。她说挂在家里当纪念品,墨砚说家里没地方挂,白魅儿说挂在窗户上。贝壳风铃被塞在了行李箱最里面,白魅儿用衣服把它裹了好几层,怕它碎了。
高桥少佐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没有文件夹,没有秒表。他穿着白色军装,肩上的军衔是少佐,腰杆笔挺,眼神锐利,刀削斧凿般的严肃脸孔与两个月前别无二致。他看着这些交换生,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在铁牛身上停了一下,在林天身上停了一下,在秦霜身上停了一下,在王妍身上停了一下,在李牧身上停了一下,在墨砚身上停得久了一点,在白魅儿身上停得也久了一点。
“两个月的交换期结束了。你们表现得很好,海军士官学院不会忘记你们。”
铁牛的眼眶有点红。林天推了推眼镜,手有点抖。秦霜面无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王妍面无表情。李牧的手按在木刀刀柄上,手指在微微颤抖。墨砚面无表情,白魅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高桥少佐从口袋里掏出几个信封,递给铁牛一个,递给林天一个,递给秦霜一个,递给王妍一个,递给李牧一个,递给墨砚一个,递给白魅儿一个。信封上印着海军士官学院的校徽,一只展翅的海鸥,海鸥的翅膀展开像是要飞起来。铁牛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和一个卡片。纸上写着“铁牛同学于某年某月至某年某月在我校交换学习,成绩优异,表现突出,特此证明。”卡片是一张银行卡,海军士官学院的标志印在卡面一角。高桥少佐说这是你们这两个月的军衔薪水和补贴。铁牛问有多少,高桥少佐说几万贝利。
铁牛的眼睛亮了。几万贝利,他可以给家里寄一些。林天推了推眼镜,他把信封收好放进了背包最里层。秦霜把信封收进口袋。王妍把信封放进背包。李牧把信封塞进怀里。墨砚拆开信封,里面也是一张纸和一张卡片。纸上写着“墨砚同学于某年某月至某年某月在我校交换学习,成绩优异,表现突出,特此证明。”卡片是银行卡,几万贝利的薪水和补贴。他账户里有十几亿贝利,这几万连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但他还是把信封收好放进了背包里。这几万贝利不是钱,是荣誉,是他用两个月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