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走到三楼,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头顶的日光灯管老化严重,一闪一闪的,发出嗡嗡的电流声。走廊两侧是房间,门牌号从301到318。有的门关着,有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走廊尽头的318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综艺节目的笑声和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墨砚走到318门口。房间里一个人,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染成金黄色,鸡窝一样炸在头顶,像是被电击过。脚上趿拉着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已经穿得破旧不堪。他坐在床上,左手拿着一把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右手拿着一罐啤酒,正往嘴里灌。电视里在播一个搞笑综艺,几个艺人在台上又唱又跳,观众席上笑声不断。他的行李箱打开着扔在地上,里面装满了钞票,一捆一捆整整齐齐地码着,银行捆扎带还没拆。
墨砚站在门口,男人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反应极快,甚至快过了他的大脑。他的身体原地消失了,瞬移果实发动。下一瞬,他出现在房间的另一头,枪口对准了门口,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速度很快,瞬移果实瞬间移动,从床到门口几乎是零点几秒。
但他的反应不够快,对墨砚来说还是太慢了,慢到他的见闻色霸气在他瞬移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了他的落点。墨砚的身体在他瞬移的同时移动了,他没有瞬移果实,他靠的是腿,靠的是着实的肌肉力量,见闻色霸气预判轨迹后提前移动。墨砚出现在男人即将到达的位置,在他落地的同一瞬间,拳头已经打在他的肚子上了。
力量不大不小,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能打松他的括约肌但打不伤他的内脏,刚好能让他在几秒喘不上气但不至于晕过去。男人闷哼一声弯下了腰,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大张着拼尽全力想吸进去一口气,但肺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怎么都吸不动。
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床底下。啤酒罐被捏扁了,酒液溅了一手,顺着手指往下滴。他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膝盖顶着肚子,双手抱着膝盖。墨砚从口袋里掏出绳子,动作熟练,绳子在男人身上绕了三圈,手腕捆住,脚踝捆住,手腕和脚踝连在一起,打了一个死结。用手机拍了张照片。APP自动识别,确认目标“瞬移”,状态已捕获,悬赏金一亿两千万贝利。
白魅儿站在门口,眼睛亮亮的,像是装满了碎星星。她看着墨砚把那个男人扛在肩上,又看了看地上那箱钱。“钱不要吗?”
墨砚说不要,交任务时有专人清点赃款赃物,不要扫进自己的腰包。白魅儿哦了一声,走到墨砚身边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手指在他的肩头轻轻拂过弹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又顺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指尖碰了碰他的脖子。墨砚低头看着她,白魅儿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出租车还在门口等着。司机看到墨砚扛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黄毛从废弃宾馆里走出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一个多月在京都拉客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扛人的扛着五花八门的都见过,只要不弄脏他的车就行。墨砚把瞬移塞进后备箱,白魅儿坐进后座头靠在墨砚肩膀上,两个人的手在后座上十指相握。
赏金猎人公会大厅,前台接待员小姐姐看到墨砚扛着一个人走进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扛着的人。不用问是什么悬赏金额多少,直接说“交任务?”墨砚点头把钱老规矩打到老账户。主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杯茶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又吹了吹浮沫。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黄毛在任务单上签字,一亿两千万贝利即时到账。
主管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他。文件不厚,几页纸,封面印着“SSS级任务”的字样,红头黑字,厚重的牛皮纸带着一股陈旧的油墨味。
“第二个任务。不是悬赏,是护送和清剿。”主管说。
墨砚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穿着一身素色长裙站在一座老旧的宅院门口,身后是斑驳的院墙和掉了漆的门框。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绿得发黑,门框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神很直,看着镜头的方向。第二页是任务说明,委托人秦婉清,京城秦家大小姐。秦家是做恶魔果实中介的家族,不算顶尖,但在京城商圈里也有些名头。
一个月前秦老爷子亲自护送一批货物,十五颗恶魔果实从东海运往西海,半路遭到劫匪袭击。护卫全灭,秦老爷子身中六刀被随从拼死救回,命保住了但刀上有毒,一种奇怪的火毒,伤口不愈合,日夜发烧,人持续地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