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跟在他身后跳下来,膝盖没弯,小腿被震得发麻,龇了龇牙,揉了揉腿,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破路”。林天从车厢里爬出来,眼镜腿上的胶布又翘起来了,他用手按住按了按,没一会儿又翘了,叹了口气干脆不按了。秦霜跳下来,马尾在夜风中甩了一下,站在那里活动了一下手腕,半个月魔鬼周高强度训练下来,绷带下的手指没有被磨破,反而多了一层薄薄的茧。王妍跳下来,面无表情看了看宿舍楼的方向。李牧最后一个跳下来,手一直按在木刀刀柄上,木刀在魔鬼周中断了,他用胶布缠了几圈勉强还能用。
高桥少佐从驾驶室跳下来站在众人面前,月光照在他的白色军装上,银白色的光晕勾勒出他笔挺的身形。他看了众人一眼。
“魔鬼周结束了。明天恢复正常课程。你们不再是列兵,军衔已经提升,享受真实岗位补贴,在海军士官学院期间可以享受和本校学生同等的待遇。解散。”
高桥少佐转身走了,军靴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铁牛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他笑了。”
林天问谁笑了,铁牛说高桥少佐。林天说你看错了吧,高桥少佐从来不笑。铁牛说“我真的看到了”。墨砚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白魅儿拉着他的袖子往宿舍楼走,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半个月的魔鬼周让她浑身都是泥巴和汗味,她受不了了,她要去洗澡。
303的灯亮了。白魅儿冲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从里面传出来,墨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操场。
月光洒在操场上,白花花的,旗杆上的海军旗帜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猎猎的声响,半个月魔鬼周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每一天都有新的极限要突破,每一天都有新的痛苦要忍受,而他一滴汗都没出,这半个月的强度对他来说还不如一次锁妖塔的训练。但他不觉得无聊,因为白魅儿在他身边。她每次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就会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握在他掌心里像一块冰。他的手很大很热,握着她的时候很紧。她会从那一点温度里重新获取力量。
白魅儿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他的运动服。她把吹风机递给墨砚,墨砚插上电坐在床边帮她吹头发。她坐在他前面,背对着他,银白色的长发从吹风机的风里飘起来,发丝拂过他的脸,洗发水的味道很香。墨砚关掉吹风机,她的头发干了。
“墨砚。”
“嗯。”
“这半个月你累吗?”
“不累。”
白魅儿沉默了片刻,她好累。在秘境里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累,每天吃几头猛兽,晒晒太阳,睡睡觉,追追蝴蝶。
但魔鬼周的训练让她知道了什么是累,不是身体的累,是意志的累,是精神的累。每天高强度的训练让她的意志一直被压着。但她坚持下来了,因为墨砚在她身边。她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想走过去靠在他肩膀上,但他的手机震了。
墨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王主任发来的消息,“魔鬼周结束了?成绩怎么样?”墨砚回复,“通过了。”王主任又问,“书找到了吗?”墨砚回复,“找到了几本。”王主任再次问“什么时候回来”,墨砚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还有一个月,他在海军士官学院的交换期还有一个半月。
白魅儿走过来,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手机屏幕,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扫着他的手臂。“王主任想你回去了。”墨砚没有说话。
夜深了,白魅儿躺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服,尾巴从被子下面冒出来缠住了他的腿。墨砚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尖碰着她的头皮,白魅儿翘起了嘴角,闭上了眼睛。墨砚的心跳在她耳边扑通扑通很稳很快,她的心跳也很快。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响了。白魅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先翘起来了。墨砚说起床,白魅儿又把脸埋回了他颈窝里。墨砚等了片刻,拍了拍她的后背,白魅儿才终于从他怀里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印子。
整座学校仿佛也随着他们的通过变得温柔了许多。不再有高桥少佐的哨声,取而代之的是悠扬舒缓的军乐。走在路上的学生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有人讨论着昨天的课程,有人商量着周末去哪里聚餐。墨砚走在校园里,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桂花的甜香。
上午的课程是海军战术理论。教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战术教室”。墨砚走进教室,白魅儿跟在他身后。铁牛已经坐在最后一排了,冲他们招了招手。林天坐在铁牛旁边,眼镜腿上的胶布换了一条新的。秦霜坐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