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魅儿的眼睛亮了,站在玄关处看着他,“出去吃?去哪里吃?”墨砚说街上。白魅儿问戴面纱吗,墨砚说戴。白魅儿问收尾巴吗,墨砚说收。白魅儿问能用能力吗,墨砚犹豫了一下,“用。但不要让人发现。”
白魅儿笑得很开心。她戴好黑色面纱,把九条尾巴全部收进身体里,耳朵变成人类耳朵,金色的瞳孔变成黑色,黑色的运动服换成了白色的长裙。墨砚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站在门口,白裙黑纱,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他收回目光,推开门,白魅儿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
京都的小吃街在城东,墨砚打车过去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白魅儿坐在出租车后座,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霓虹灯在她黑色的眼睛里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好亮。”她说。
墨砚说晚上的街都亮。
“好多车。”
“嗯。”
“好多人。”
墨砚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贴着车窗玻璃,眼睛睁得很大,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姑娘。她确实是第一次进城,从秘境出来之后,她只去过公寓楼下的超市,只见过超市收银员和快递小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亮的夜、这么多的车、这么多的人。
出租车停在小吃街的入口。墨砚付了钱推开车门,白魅儿跟在他身后,站在街口,看着那条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烤羊肉串的孜然味,铁板鱿鱼的酱香味,糖炒栗子的甜味,炸鸡的油脂味,几十种味道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白魅儿的九条尾巴差点从裙子下面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伸手拉了拉墨砚的袖子,“好香。”
墨砚带她从第一家店开始。卖烤羊肉串的维族大叔正在炭火上码肉串,墨砚走过去,“大叔,先来两百串。”大叔抬起头看到墨砚,手里的肉串掉在了炭火上,滋滋地冒烟。他认出墨砚了,一个月前一口气吃掉他两百串羊肉串的少年。现在长高了变壮了皮肤上还有淡淡的金色纹路,但这张脸他忘不了。
“两百串?”大叔的声音有些发抖。
“三百串。今天两个人。”
白魅儿从墨砚身后探出头来,黑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大叔看了她一眼眼神恍惚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收回目光专注地烤肉串。
羊肉串烤好了,墨砚接过一把递给白魅儿。白魅儿接过肉串,撩起面纱的一角,咬了一口。肉串上的肥肉在嘴里爆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直冲天灵盖,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弯成了两道月牙。三口吃完一串,又拿起第二串,三口吃完,又拿起第三串。吃相很斯文,速度一点都不慢。墨砚看着她吃,嘴角微微上扬,也拿起一串开始吃。
两个人站在烤炉旁边,出一串吃一串,出一串吃一串。大叔的翻肉速度越来越快,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他烤了二十年羊肉串没见过一个人吃这么快的,现在是两个人。三百串羊肉串全部烤完,十分钟全部吃完。墨砚扫了二维码付钱,白魅儿站在他旁边,眼睛还盯着大叔的烤炉,意犹未尽。
墨砚带她走向第二家店。铁板鱿鱼,一百串,两个人站在铁板前面吃,白魅儿第一次吃铁板鱿鱼,酱汁沾在面纱上,她小心翼翼地擦掉。第三家店章鱼烧,八十盒,白魅儿捧着一盒章鱼烧用竹签扎了一个放在嘴边吹了吹,咬了一小口,里面的馅烫的,她皱了皱眉把嘴里的热气吹出来,墨砚递给她一瓶水,白魅儿接过水喝了一口继续吃。第四家店炸鸡块,第五家店糖炒栗子,第六家店烤红薯,第七家店煎饼果子,第八家店臭豆腐,第九家店烤冷面,第十家店炒年糕。白魅儿第一次吃臭豆腐,皱了皱眉,嚼了嚼,眉头舒展了,又夹了一块。第一次吃烤冷面,不知道该怎么下口,看着墨砚吃学着他的样子卷起来一口吃掉。第一次吃炒年糕,年糕滑溜溜的夹不住,戳了好几次都掉回碗里,墨砚把自己的年糕夹了一块放到她嘴边,白魅儿愣了一下张嘴吃了,低下头耳朵红红的。墨砚继续吃自己的年糕。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人吃了好几家店。白魅儿的面纱上沾了好几处酱汁,墨砚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白魅儿接过纸巾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擦,擦完看了看不太干净,又擦了几下。
“干净了吗?”白魅儿凑过来仰着脸让他看。
墨砚看了看,“还有一点。”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一粒芝麻。
白魅儿僵住了,脸刷地红了,隔着面纱都能看到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墨砚收回手,“走吧。”白魅儿跟在他身后,心跳扑通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