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第十六层的玄武，第十五层的朱雀，第十四层的青龙，第十三层的白虎，第十二层的青鸾，第十一层的紫电雕，第十层的玄冰麒麟，第九层的赤炎金猊，第八层的九幽冥蛇，第七层的金刚魔猿，第六层的幽冥鬼虎，第五层的雷霆巨鸟，第四层的熔岩巨猿，第三层的避水玄龟，第二层的魔焰邪龙王，第一层的银狼王。所有凶妖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整座锁妖塔都在颤抖。

    墨砚听着那些声音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不害人，我就救你们。”

    九尾魅狐抬起右爪，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契约。契约上写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是妖族最古老的契约，以天地为证，以血脉为引，一旦签订，违背者将天打五雷轰，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墨砚看着那契约，“我签。”

    九尾魅狐的爪子在空中轻轻一点，契约飞向墨砚。墨砚咬破手指，在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墨砚两个字落在契约上，金光大作。契约一分为二，一份没入墨砚的胸口，一份没入九尾魅狐的眉心。

    “叮！与锁妖塔凶妖群签订契约。出塔之日，凶妖群将为宿主效力一百年。当前契约约束力，天地共证，血脉共引，违者神形俱灭。”

    墨砚低头看了看胸口，金光消失了，契约的力量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抬头看着九尾魅狐，她的眉心也有一道金光闪过，契约的力量同样融入了她的身体。

    九尾魅狐看着墨砚，眼神变了。以前的她看墨砚，是一个人类的强者，仅此而已。现在的她看墨砚，是一个愿意不顾一切救她们离开牢笼的疯子。但正是这种疯，让她的心头涌起了一股久违的东西，不是希望，是信任。

    墨砚活动了一下手臂，骨头咔咔作响。断臂还耷拉着，断腿还扭曲着，胸口还有个洞。白魅儿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这一次，墨砚没有推开。锁妖塔的温热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了他的全身。伤口在愈合，断臂接上了，断腿正了，胸口的洞合拢了，身上的伤口消失得干干净净。体力也恢复了，消耗掉的部分全部补满。这是胜利者的奖励，和他救不救她们无关，和他签不签契约无关，和他胸口有没有那块令牌无关。赢了，锁妖塔就给奖励。

    墨砚活动了一下肩膀，全身状态恢复到了巅峰。九尾魅狐看着他的伤势痊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银狼王教你元素掌控，魔焰邪龙王教你黑暗之力，避水玄龟教你防御之道。每一层的妖兽都会教你他们的看家本领。你学不学得会，看你自己的本事。”

    墨砚点头。

    九尾魅狐转向白魅儿，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白魅儿的鼻尖一酸，眼眶又红了。

    “孩子，跟他走。他能保护你。”

    白魅儿点头，泪水又滑了下来。

    九尾魅狐的目光在墨砚和白魅儿之间来回看了一眼。万年过来人，什么看不透？看白魅儿那眼神，黏糊糊的拉丝的眼神，从墨砚进来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伸手拿起水壶喝水，她在看。低头系鞋带，她在看。跟妖兽打架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站在他身边，眼神还是黏在他身上。

    没救了。

    九尾魅狐在心里叹了口气，九尾魅狐一族专情，一生只爱一个。白魅儿第一次见到墨砚，就看到了他浑身浴血以一敌百的样子，就看到了他为了她杀掉雷狼王的样子。那个样子印在她心里，这辈子抹不掉了。看她那眼神就知道了，陷进去了，彻底陷进去了。

    九尾魅狐收回目光，看向墨砚。

    “人类，你走吧。别忘了你的承诺。”

    墨砚看着她，“不会忘。”

    他转身走向光门，白魅儿跟在他身后。九条尾巴收进了身体里，只剩下一条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光门的另一边是秘境的出口。走出光门，天空是蓝色的，阳光是金色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味道。秘境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山还是那座山，湖还是那个湖，森林还是那片森林。白魅儿站在他身边，一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银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墨砚看着远处的山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白魅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嘴角咧开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灿烂，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