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来，穿上那套洗得发白的黑色运动服。铁牛还在打呼噜，声音大得像电钻。林天戴着耳塞，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陈枫敷着过夜面膜，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像一具精心保养的尸体。
墨砚没有叫他们。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下了楼，出了校门。街边的早餐店已经开了，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香味飘了半条街。他走进一家包子铺，老板正在往蒸笼里码包子。
“老板，肉包先来一百个。”
老板的手停在半空中，缓缓抬起头。他已经认识墨砚了，这个每天早上都要来买一百个肉包、五十根油条、三十碗豆浆的少年，是他们店开业以来最大的客户。
“今天还是一百个？”
“一百个。再加五十根油条，三十碗豆浆。”
老板转身对着后厨喊了一声：“老婆子，把那锅油条全捞出来，大客户来了。”
墨砚坐在店里，开始吃。一百个肉包，五十根油条，三十碗豆浆，他吃了四十分钟。吃完后他擦了擦嘴，付了钱，走出店门。天色刚蒙蒙亮，街道上还没有行人，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扫地。他掏出手机，打开赏金猎人APP，确认了铁魔的位置。
“代号，铁魔。悬赏金，七亿两千万贝利。超人系，钢铁果实能力者。最后出现地点，京都北区山区，坐标已标记。距离当前位置约四十八公里。”
墨砚把手机收起来，开始跑。不是慢跑，是全力跑。时速一百八十公里，风在耳边呼啸，街边的景色变成模糊的色块。他用见闻色霸气感知着前方的路况，避开了早高峰的车流和行人。四十八公里，他跑了不到二十分钟。站在京都北区山区的入口时，太阳才刚刚露出半个头。
山区和他之前去过的废弃工厂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厂房，没有仓库，没有集装箱。只有连绵的山丘、茂密的树林、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远处传来鸟叫声，偶尔有几只野兔从草丛中窜过。
墨砚沿着山路向上跑。他的见闻色霸气全力释放，感知着周围的气息。山里有野鹿，有野猪，有狐狸，有獾，动物的气息很多，但人类的气息很少。在这个时间点，正常人不会出现在深山里。
跑了大约十分钟，他感知到了铁魔的气息。在山顶。不是那种狂暴的、炽热的、像火焰一样的气息，铁魔的气息是沉重的、冰冷的、像一块巨大的铁锭压在人的心头。墨砚停下了脚步，他的见闻色霸气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这个人的气息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悬赏犯都强。不是强一点，是强很多。雪男的气息像一杯温水，火拳的气息像一盆炭火，戒指的气息像一座火山，但戒指是残血，他的气息只有巅峰期的一半。铁魔的气息像一座铁山，沉重，冰冷，不可撼动。
“系统，这个人的实力评估。”
“目标，铁魔，SSS级通缉犯，悬赏金七亿两千万贝利。超人系，钢铁果实能力者。果实开发程度，高级。体术，S级。武装色霸气，中级。见闻色霸气，初级。综合实力评估，远高于宿主之前击败的雪男、火拳、钢牙等目标。与宿主当前43.77%完成度的对比约为四六开，宿主六，对方四。”
墨砚皱了皱眉，四六开，他占优。但这是系统第一次给出“远高于”这个评价。之前的戒指虽然是SSS级，但残血状态下的实力评估只有三七开，他七，对方三。铁魔是满血，四六开。这意味着如果他一不小心，可能会输。
墨砚继续向上跑。山路越来越陡，树木越来越密，空气越来越冷。他的见闻色霸气捕捉到了铁魔的精确位置，山顶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铁魔。
墨砚从树林中穿出，站在空地的边缘。
铁魔背对着他，站在空地中央，面朝东方。太阳刚刚从山脊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在他钢铁般的皮肤上反射出暗黄色的光芒。他的身高大约一米九，体型魁梧但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型，而是像一尊铁铸的雕像，每一块肌肉都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的双臂和肩膀呈现出一种灰黑色的金属光泽，那不是武装色霸气的颜色，是他的皮肤，钢铁果实将他的身体变成了活体钢铁。
“你来了。”铁魔没有转身，但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墨砚的耳朵里，低沉，厚重，像两块铁板碰撞。
墨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铁魔已经发现了自己。
“你的脚步声太大了。”铁魔转过身来，看着墨砚，他的脸也是灰黑色的金属质感，五官粗犷，眼神沉稳，没有惊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像钢铁一样的冷静，“从山脚开始，我就听到了。这个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