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戴笠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整个安全屋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四个梅花死士已经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屋里唯一的活口——水野幸子。
水野幸子却像是没看见那些枪口,她缓缓放下手,脸上那种极致的愤怒和懊恼,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转化成了一种病态的、兴奋的笑容。
“戴老板,”她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您养的这条狗,可真是有趣。”
“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她说着,将手里的枪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
那姿态,不像是一个阶下囚,反倒像是一个欣赏完精彩戏剧后,主动谢幕的演员。
戴笠的眼角肌肉疯狂地跳动着。
他没有理会水野幸子,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沈青竹。
沈青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陈岩虽然逃了,但眼下这个局面,根本无法解释。
戴笠一定会把所有人都当成叛徒,就地处决!
就在她准备豁出去,咬死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的余光,瞥到了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蛰龙”。
在那具尸体的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是一角被血浸透的、皱巴巴的纸。
沈青竹的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
她想起了陈岩在动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帮我争取三十秒。”
她做到了。
而陈岩,也利用这三十秒,完成了一场她根本无法想象的惊天豪赌!
他不仅仅是杀了人,逃了跑。
他还留下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局面的“证据”!
“老板!”
沈青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却异常坚定。
“事情的经过,属下……属下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但属下认为,陈岩副处长,他不是叛徒!”
戴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是叛徒?”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一个军统副处长,和一个日本特工,在我的绝密安全屋里,谋杀我的重要证人!你告诉我,他不是叛徒?”
“老板!请您看那个!”
沈青竹的手,指向了地上“蛰龙”的尸体。
一个梅花死士会意,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蛰龙”那已经开始僵硬的手指里,掰出了那张纸条。
纸条被呈到了戴笠面前。
戴笠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上面,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名单……已毁……我是……支那的罪人……”
字迹的旁边,还有一个用血画出的、残缺不全的……日本樱花标记!
这是……遗言?
不,这不是遗言!
这是陈岩在动手那短短的几秒钟内,用“蛰龙”自己的血,伪造的一份“认罪书”!
他用这份认罪书,将“蛰龙”的身份,从“戴笠的证人”,扭转成了“日本间谍”!
而那个樱花标记,更是神来之笔!
它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现场的另一个人——水野幸子!
戴笠的大脑,也在疯狂地运转。
他看着这份“认罪书”,再看看一脸玩味笑容的水野幸子。
一个全新的、但逻辑上却无比通顺的故事版本,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原来,这个“蛰龙”根本不是什么叛徒,而是一个隐藏极深的日本间谍!
他假意投诚,是想借机刺探军统的最高机密!
而水野幸子,就是他的同伙,或者说,是来接应他的!
他们原本的计划,可能是在见到自己之后,再动手。
结果,被提前赶到的陈岩,撞破了!
陈岩发现了他们的阴谋,为了保护老板,为了阻止情报泄露,他毅然决然地动了手!
他在击杀“蛰龙”之后,又遭到了水野幸子的攻击,身受重伤,最后不得不通过通风管道逃离!
这个故事……完美!
它完美地解释了现场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它将陈岩的行为,从“谋杀证人”,变成了“忠勇护主”!
戴笠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通风管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