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野幸子的声音甜美而轻柔,像一只蛰伏已久的毒蛛,终于收紧了丝线。
“我等你……好久了。”
冰冷的枪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顶在他的小腹上。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陈岩的四肢百骸。
然而,陈岩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的嘴角,反而缓缓地、缓缓地向上翘起,拉开了一道冰冷而戏谑的弧度。
【杀意感知】!
从他踏入这间安全屋的第一秒起,他的大脑就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杀意填满了。
一股,来自他面前的那个“蛰龙”。
那杀意,虚弱、恐惧,充满了色厉内荏的绝望,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而另一股……
阴冷、致命、充满了捕猎者玩弄猎物时的兴奋与愉悦。
如同隐藏在最深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这股杀意,他太熟悉了。
水野幸子!
所以,从一开始,陈岩就知道,这是一个局。
一个三层的、环环相扣的杀局!
第一层,是戴笠布的局。
这个所谓的“蛰龙”,根本不是什么掌握了江南地下党名单的叛徒。
他只是一个诱饵。
一个戴笠用来测试陈岩忠诚度的、用完即弃的棋子。
戴笠想看看,陈岩在发现“蛰龙”之后,会怎么做。
是会第一时间上报?还是会试图灭口,私藏情报?
第二层,是水野幸子布的局。
这个女人,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嗅到了戴笠的计划。
她将计就计,抢先一步潜伏在这里。
她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等着戴笠的猎犬和诱饵斗得两败俱伤时,再跳出来,将两只“兔子”一网打尽。
而第三层……
是陈岩自己的局!
他早就从“风筝”的密信中,感受到了这次任务的异常。
“不惜一切代价,在戴见到''''蛰龙''''之前,将其处决。”
这道命令,看似是要他杀一个叛徒。
但结合戴笠最近对他的态度,陈岩敏锐地察觉到,这更像是一场来自组织的、对他能否在戴笠手下继续潜伏下去的终极考验!
组织在问他:陈岩,你还能控制住戴笠这条老狐狸吗?
如果他连戴笠布下的一个小小测试都无法应对,那他也就失去了继续潜伏的价值。
所以,他必须来。
必须杀掉这个“蛰龙”。
不仅要杀,还要杀得“干净”,杀得让戴笠“满意”。
他要用这个“蛰龙”的死,来向戴笠证明——我陈岩,是你最忠诚、最没有脑子、指哪打哪的一条疯狗!
而水野幸子的出现,虽然是个意外。
但对于陈岩来说,这却是一个让这场戏变得更加逼真、更加完美的绝佳机会!
“水野小姐,”陈岩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你这出场方式,可真是别致。”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桌子底下那把顶着他小腹的枪。
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所谓的“蛰龙”。
“蛰龙”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他看着陈岩,又看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水野幸子,身体抖得像筛糠。
“你……你们……”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待价而沽的王牌,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诱饵。
“看来,今天这里很热闹啊。”
陈岩的右手,依旧握着腰间的短刀刀柄。
左手,那块浸透了麻醉药的手帕,依旧攥在掌心。
他的大脑在以千百倍的速度疯狂运转。
门外,是戴笠和沈青竹。
三十秒的约定时间,已经快到了。
一旦戴笠签完字,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
一个军统副处长,一个日本特高课高级特工,还有一个所谓的“叛徒”,共处一室。
那将是一场谁也解释不清的灾难!
他必须在戴笠进来之前,解决掉眼前的一切!
“陈岩先生,你似乎一点也不怕?”水野幸子的枪口又往前顶了顶,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我很好奇,你的依仗是什么?”
“依仗?”
陈岩笑了。
“我的依仗,就是……”
话音未落!
他的身体,动了!
但他的目标,不是水野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