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秒都没有。”
“够了。”
陈岩笑了。
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柄出鞘的刀。
沈青竹离开之后。
陈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看了一眼手表。
上午十点半。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三个半小时。
三个半小时，他要完成以下几件事。
第一，摸清地下二层的布局。
第二，找到一条不经过正门的通道。
第三，在四个梅花死士、戴笠本人和沈青竹的眼皮底下，接近“蛰龙”。
第四，在三十秒之内，杀掉他。
第五，活着出来。
陈岩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平面图，翻到背面。
在空白处，开始画一张新的图。
他闭上眼睛回忆。
地下二层。前年改建。原本是防空洞。
防空洞。
防空洞一定有通风管道。
不是后来改建的那种小型换气扇。
而是原始的、为了在轰炸期间保证空气流通而修建的、大口径通风管道。
陈岩的手指，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圆形截面。
通风管道。
他在兵工厂的发电机房里，就是通过通风管道逃生的。
如果他的记忆没错的话……
军统总部在改建防空洞时，考虑到安全性，封堵了大部分原始通道。
但通风系统，因为实际使用需要，保留了下来。
只是做了缩口处理。
从能钻进去一个人，缩小到只能伸进去一只胳膊。
但那是图纸上的尺寸。
实际施工的时候，是否严格按照图纸缩口，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军统总部的基建工程，向来是由内部工程队负责。
而这个工程队的队长，是一个叫刘大壮的老兵。
陈岩认识他。
不仅认识，还在去年“清洗”第九组的时候，帮过他一个小忙——替他摆平了一笔烂账。
刘大壮欠他一个人情。
陈岩站起身，拉开门。
“张三！”
张三从走廊里冒出来。
“帮我找一个人。基建工程队的刘大壮。告诉他，我请他喝茶。”
“现在？”
“现在。”
张三转身就跑。
十五分钟后。
刘大壮来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满手老茧，脸上有一道弹片留下的旧疤。
“陈副处长，您找我？”
“老刘，坐。”
陈岩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请教你个事儿。”
“您说。”
“总部地下改建防空洞的时候，是你们队干的？”
“是。”
“通风管道呢？图纸上说做了缩口处理。实际做了吗？”
刘大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陈副处长，这个……这个属于保密事项……”
“老刘。”
陈岩的脸上，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你还记得去年你那笔烂账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