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最近是不是多了一个人?”
沈青竹的笔,落在了桌上。
她看着陈岩,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沉默了三秒。
“你不该问这个。”
“但我问了。”
又是三秒的沉默。
“是。”沈青竹吐出了一个字。
“昨天下午到的。戴老板亲自去机场接的。别的,我不知道。”
“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戴老板给他的待遇,是甲级保护对象的最高规格。”
“全名、长相、年龄,都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我只知道一个代号。”
沈青竹看着陈岩的眼睛,一字一顿。
“蛰——龙。”
陈岩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敲了一下。
沈青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陈岩的回答很快。
“但我需要见他。”
“你疯了?”沈青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
“那是戴老板的甲级保护对象!你去见他?你有什么理由?”
“就算你是副处长,没有戴老板的亲自批准,你连地下一层的楼梯都下不去!”
陈岩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沈青竹,嘴角那道纹路缓缓拉开。
“沈处长。”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那个''''约定''''吗?”
沈青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约定。
那个在巷口枪声中缔结的约定。
那个用钱光明的认罪书和伪造名单签订的约定。
她和他,是共犯。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青竹的声音沉了下来。
陈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中,军统总部内院的那棵大榕树,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那辆别克轿车,还停在树下。
“我想请沈处长……帮我做一件小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明天,戴老板会在什么时候,去看''''蛰龙''''。”
沈青竹的手,攥紧了笔杆。
她明白了。
陈岩不是想“见”蛰龙。
他是想在戴老板见蛰龙的时候……做点什么。
“陈岩。”沈青竹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如果在军统总部出了什么事,我保不了你。”
“谁也保不了你。”
陈岩转过身,对着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灿烂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
“沈处长,放心。”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分寸。”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明天的消息,拜托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青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她看着门关上的方向,良久没有动。
手心里,那支钢笔上,已经被她攥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疯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