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
“别紧张。”陈岩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是来翻旧账的。我是来还人情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刘大壮面前。
“这里面是一百块大洋。不是贿赂你。是你上次帮我修缮第九组大院围墙的工钱。一直忘了给你。”
刘大壮看着那个信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百块大洋。
够他一家老小吃半年的了。
“陈副处长……”
“我只问一个问题。”
陈岩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地下二层的通风管道,缩口处理,做了没有?”
沉默了五秒。
刘大壮低下了头。
“做了。但……只做了一半。”
“另一半呢?”
“工期赶不上。上面催得紧。我们就……用铁皮挡了一下。”
“铁皮焊死了吗?”
“没。用螺丝拧的。”
陈岩的嘴角,拉开了。
他找到路了。
半小时后。
陈岩独自一人来到了军统总部的锅炉房。
锅炉房在总部大楼的最底层,紧挨着地下一层的档案室。
这里终日弥漫着煤灰和蒸汽的味道,潮湿闷热。
没有人会来这里。
尤其是在甲级戒严期间。
陈岩扒开锅炉后面堆积如山的煤块。
露出了一面灰扑扑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个用铁皮挡板遮住的方形洞口。
洞口大约半米见方。
足够一个身材精瘦的成年人爬过去。
陈岩伸出手,摸了摸铁皮挡板边缘的螺丝。
螺丝有些生锈,但不是焊死的。
用力拧,能拧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
一颗一颗地拧螺丝。
手臂酸得发抖。
指尖被铁锈磨得生疼。
但他没有停。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第四颗螺丝拧下来的时候,铁皮挡板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向内倾斜了过去。
黑漆漆的通风管道口,暴露了出来。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岩探头看了一眼。
管道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用手电筒照了进去。
光柱穿过狭窄的管道,大约在十五米远的地方,反射在一面铁皮挡板上。
另一面挡板。
十五米外,就是地下二层。
陈岩将铁皮挡板重新拧回去,只留了两颗螺丝虚拧着。
从外面看,和原来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一点十五分。
距离两点,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从锅炉房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煤灰。
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把他一直藏着的短刀。
就是那把从林守义手中出现过的短刀。
他将短刀别在腰间,衣服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