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陈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他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沈青竹看着陈岩,瞳孔微缩。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岩。
如果说之前的陈岩,是冷静的、疯狂的、精于算计的毒蛇。
那么此刻的陈岩,就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暴龙。
护短。
这是陈岩在军统立足的根本。
也是第九组所有人,对他死心塌地的原因。
你可以骂他贪财,骂他疯狗,骂他不是人。
但你不能动他的人。
动他的人,比动他自己,后果还要严重一万倍。
“梅机关……”
陈岩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知道这个名字。
日本陆军在中国设立的,最神秘,也最残忍的特务机构。
其行事风格,比水野幸子的特高课,更加肆无忌惮,更加血腥暴力。
“在什么地方?”
陈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越是平静,就越代表着风暴的降临。
“在……在城南的‘菊下楼’……”
那个报信的特务,颤抖着说道。
“那是一家日本人开的料亭,是梅机关在重庆的一个秘密据点。”
“他们……他们让人带话过来……”
“说让您……让您一个人,过去赎人……”
“赎人?”
陈岩笑了。
那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转头,看向沈青竹。
“沈处长,看来,我们刚达成的合作,就要被一个小小的意外,打断了。”
沈青竹皱起了眉头。
“陈岩,你不要冲动!”
“梅机关这是在给你下套!他们抓了你的人,就是为了引你过去!”
“菊下楼现在肯定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我马上调集行动处的人,我们……”
“不用。”
陈岩打断了她。
他缓缓地解下了自己腰间的手枪,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是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接着,是藏在袖子里的飞刀。
甚至,连口袋里那几颗备用的子弹,和那把花生,都掏了出来。
他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
“沈处长。”
陈岩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封锁菊下楼周围的所有街道,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第二,如果我一个小时之内没出来,就用重炮,把那栋楼,给我轰平。”
“第三……”
陈岩顿了顿,嘴角拉开一道纹路。
“帮我照顾好我的兄弟们。”
“告诉他们,下辈子,我还带他们发财。”
说完,陈-岩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甚至没有换衣服。
就穿着那身沾着血污和泥土的军装。
孑然一身。
单刀赴会。
沈青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
傍晚,城南,菊下楼。
这是一栋典型的日式三层小楼,飞檐斗拱,门口挂着两个巨大的红灯笼。
空气中,弥漫着清酒和烤鱼的香味。
陈岩站在料亭的门口。
两个穿着和服的日本浪人,立刻迎了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通搜身。
他们搜得很仔细,很粗暴。
从头到脚,任何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最后,连陈岩的皮带,都被抽走了。
“可以了吗?”
陈岩全程面带微笑,任由他们摆布。
那两个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岩迈步,走进了菊下楼。
一楼,是大堂。
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日谍,坐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清酒。
但没有一个人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集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