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把上了膛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就放在他们手边的桌子上。
只要陈岩有任何异动,瞬间就能被打成筛子。
陈岩仿佛没有看到这些。
他径直穿过大堂,在一名侍者的带领下,走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间雅致的和室。
推开纸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岩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的一个兄弟,第九组的老人,被剥光了上衣,用铁链吊在房梁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指甲被拔光了,身上烙满了通红的印记,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而在那名组员的前面。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留着仁丹胡的中年男人,正跪坐在一张矮几后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
他就是梅机关在重庆的行动队队长,北条正雄。
“陈桑,你来了。”
北条正雄头也没抬,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
“你的手下,骨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陈岩没有去看自己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手下。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径直地走过去。
拉过一把椅子,在大厅的正中央,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坐姿,与北条正雄,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他反客为主了。
北条正雄擦刀的手,停了下来。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陈岩,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设想过陈岩的各种反应。
愤怒,咆哮,求饶,或者是虚张声势。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陈岩会如此……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来这里喝茶聊天一样。
“北条队长。”
陈岩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
“你抓我的人,无非是想逼我出来。”
“现在,我来了。”
“说吧,你想怎么样?”
北条正雄笑了。
他将武士刀,轻轻地放在了刀架上。
“陈桑,快人快语。”
“我的条件很简单。”
“交出你从‘影子’那里拿到的所有情报,尤其是那份‘归零名单’。”
“然后,跪下,向大日本帝国宣誓效忠。”
“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人,都能活下去。”
北-条正雄的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刚要继续开口,用言语来施加更大的压力。
陈岩却突然笑了。
他打断了北条正雄的话。
“北条队长,在我回答你之前,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北条正雄一愣,随即傲慢地一笑。
“你问。”
他想看看,这个死到临头的中国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岩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北条正雄的眼睛,缓缓说道。
“第一个问题。”
“你在东京世田谷区,松原町三丁目二十七番地的那栋房子,住着的那位叫‘美惠子’的夫人,是你新娶的妻子吧?”
“听说,她很喜欢吃京都的和果子。”
北条正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二个问题。”
陈岩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以帝国军费的名义,在瑞士银行开了一个匿名账户,户头是A-7708,里面存了大概……三十万美金的黑钱。”
“那本记录着所有资金往来的账本,就藏在你东京书房的暗格里,我说的……对吗?”
北条正雄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一股狂暴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杀意感知】!疯狂报警!
陈岩的脑海里,闪过的,却不是北条恐惧的画面。
而是一个血腥的、混乱的战场。
无数穿着同样军装的士兵,在互相砍杀。
而北条正雄,正用武士刀,捅进了一个同伴的胸膛!
他……杀过自己的同伴!
陈岩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他迎着北条正雄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北条队长,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最好奇的一个问题。”
“你……究竟是日本梅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