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不到的地方。
他在城南的一条暗巷里,有一间极其隐秘的安全屋。
这间安全屋,是他来重庆的第一个月就租下的。
用的是假身份,假名字。
房租一次性付了三年。
从来没有带任何人去过。
包括韩大勇。
包括沈青竹。
包括"风筝"。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现在,是时候用它了。
夜色降临。
陈岩穿过半个重庆城,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尾巴,最终来到了那条暗巷。
巷子很深,两侧是低矮的民房。
住的都是最底层的苦力和小贩,没人会注意一个穿着普通棉袍的男人。
他在出发前就换了装。
军装脱了,换上了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袍。
脸上抹了锅底灰,帽子压得很低。
走在街上,就是一个最普通的、随处可见的重庆市民。
安全屋在巷子最深处,一栋两层小楼的二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会吱呀作响。
陈岩上楼的时候,刻意踩在了楼梯的边缘——那里的木板最结实,声音最小。
到了二楼,一扇普通的木门。
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陈岩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细绳,绳子上穿着一把小铜钥匙。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
但没有立刻转动。
他先检查了锁孔。
锁孔里,他上次离开时塞进去的那根极细的马尾毛,还在。
没有被动过。
好。
他又检查了门框和门板之间的缝隙。
缝隙里夹着的那片干枯的柳树叶,还在原来的位置。
没有人开过这扇门。
陈岩松了一口气,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屋里很黑。
窗帘拉着,月光透不进来。
他没有开灯,而是先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黑暗。
三秒。
五秒。
十秒。
黑暗中,屋内的轮廓渐渐清晰。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一个柜子。
简陋,但干净。
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
陈岩跨进门槛,随手将门带上。
他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燃桌上的煤油灯。
啪。
火苗亮了。
橘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小小的房间。
也照亮了——
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
陈岩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到了极致。
他的手,闪电般地探向腰后的勃朗宁。
但他的动作,在半途中僵住了。
因为那个人手里,正把玩着一样东西。
一把短刀。
陈岩的短刀。
他藏在这间安全屋床板下面的、作为最后防身武器的那把短刀。
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短刀的刀尖挑着自己的指甲,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灯光照亮了那张脸。
陈岩认出来了。
林守义。
第九组副组长。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那个在地下血战中"唯一幸存"的、平时最懦弱、最不起眼的男人。
此刻,他脸上那副惯常的谄媚和怯懦,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酷的、居高临下的讥讽。
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
他本来就不是那个人。
"陈组长。"
林守义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唯唯诺诺的细嗓子,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冷声。
"不对。"
他笑了,将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尖朝上,轻轻点了点陈岩的方向。
"应该叫你——红党特工,''''惊蛰''''。"
陈岩的血,在一瞬间冻住了。
"戴老板托我向您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