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圆圈,里面一个十字。
这是"风筝"和他之间约定的"安全确认"标记。
每一次通过死信箱传递情报,"风筝"都会在油纸包的内侧留下这个标记,表示"情报安全,未被截获"。
标记在。
说明这份情报是安全的。
但……
陈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重新检查了那个标记。
圆圈。十字。
位置对。形状对。大小对。
但……
针孔的深度不对。
"风筝"的习惯,是用一根特制的钢针,力度均匀地刺入油纸。
每一个针孔的深度,都是一样的。
但这个标记上的针孔,深浅不一。
有的深,有的浅。
像是用一根普通的缝衣针,匆忙刺出来的。
陈岩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标记……是伪造的。
有人知道了他和"风筝"之间的联络方式。
有人截获了"风筝"的情报,或者……逼迫"风筝"写下了这张纸条,然后模仿了安全标记。
但模仿得不够完美。
差了那么一点点。
一个针孔深浅的差别。
普通人绝对看不出来。
但陈岩不是普通人。
他和"风筝"之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习惯,都是用命换来的默契。
这张纸条上的内容,可能是真的——戴笠确实要杀他,组织确实安排了撤退路线。
但这个死信箱,已经暴露了。
有人在这里设了套。
朝天门码头,今夜子时,三号泊位。
那里,一定有人在等着他。
不是接头人。
是杀手。
或者,是一张天罗地网。
陈岩将纸条和油纸包一起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张,将那些带血的字迹吞噬殆尽。
灰烬在冬日的冷风中飘散。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速运转。
第一,戴笠要杀他,这是确定的。【杀意感知】不会骗人。
第二,"风筝"可能已经暴露,甚至已经牺牲。纸条上的血迹和"绝笔"二字说明了一切。
第三,死信箱被人动了手脚。有人知道了他和"风筝"的联络方式,并且利用这个渠道给他下了一个套。
第四,这个"有人",既了解红党的联络规矩,又能接触到"风筝"本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他身边,在军统内部,甚至可能在第九组内部,有一个比他潜伏得更深的……鬼。
这个鬼,不是戴笠的人。
因为戴笠如果知道了死信箱的位置,会直接派人蹲守,当场抓他,而不是费这么大劲设一个"朝天门码头"的局。
那这个鬼是谁的人?
中统?
不对。中统没有这个能力渗透到红党的联络网。
日本人?
陈岩的眼睛猛地睁开。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
如果这个鬼,是日本人安插在军统内部的"死间"呢?
一个潜伏得比他还深的日谍。
一个能接触到军统核心机密,同时又能渗透红党联络网的超级间谍。
这样的人,在第九组里……
陈岩的脑海里,开始飞速闪过第九组每一个人的脸。
韩大勇?不可能。他跟了自己太久,如果是鬼,早就动手了。
王麻子?更不可能。那个憨货连撒谎都不会。
张三、刘贵……已经死了。
还有谁?
还有一个人。
一个在地下血战中,唯一毫发无伤地"幸存"下来的人。
一个平时最不起眼、最懦弱、最老实的人。
一个他亲手提拔的人。
林守义。
第九组副组长。
陈岩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
现在还不能确定。
他需要验证。
他需要回去,亲眼看看那个人的反应。
陈岩将烧尽的灰烬用脚碾碎,混入泥土中。
然后他从死胡同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朝天门码头。
那里是陷阱。
他也没有回第九组的驻地。
那里可能也不安全了。
他去了一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