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的吼声在塌方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扭曲,他第一个冲了出去,军靴踩过满是血污的地面,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剩下的七八个第九组组员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怒和后怕。
刚才那一下,地动山摇,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擦肩而过。
日谍少佐抱着沉重的弹药箱,速度并不快。
他身后的几个残兵,一边跑,一边回身胡乱地开着枪。
子弹在狭窄的管道里“嗖嗖”乱飞,打在水泥墙壁上,迸射出点点火星。
“妈的,给老子停下!”
王麻子怒吼一声,端起汤姆逊就要扫射。
“别开枪!会引爆炸药!”陈岩一把将他的枪口压了下去。
这些管道四通八达,天知道哪面墙后面就埋着煤气管道或者电缆。
一旦流弹引发二次爆炸,他们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这里。
只能追!用腿跑!
前方的日谍少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跑过一个转角,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东西,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啪!”
一声脆响,不是爆炸。
而是某种玻璃容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轰”的一声,一团刺眼的白光猛地炸开!
是一颗强光震撼弹!
“啊!我的眼睛!”
跟在最前面的张三和刘贵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跪倒在地。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眼冒金星,视网膜上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见。
等他们好不容易缓过来时,前方的日谍已经消失在了黑暗的岔路中。
“操!”王麻子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不止。”陈岩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用手摸了一下墙壁。
刚才震撼弹爆炸的地方,所有的照明线路,都被震坏了。
甚至连远处的一些备用应急灯,也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彻底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滴从管道顶端落下的“滴答”声,和弟兄们粗重的喘息声。
“组……组长,现在怎么办?”一个组员的声音带着颤音。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就像瞎子一样。
而日本人……
陈岩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刚才那些日谍头戴的钢盔。
那不是普通的钢盔。
钢盔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支架。
那是用来挂载早期红外夜视仪的!
虽然那种设备笨重、视野狭窄、而且图像模糊,但在这种纯黑的环境下,拥有它的一方,就是神!
果然。
【杀意感知】的雷达图上,清晰地显示出,前方大约一百米的位置,七八个代表着杀意的红点,已经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继续跑。
他们在转身,他们在散开,他们在构筑一个包围圈。
他们从猎物,变成了猎人。
“很好。”陈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感觉。
“所有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陈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不要动,不要出声。把枪抱在怀里。”
“组长?”韩大勇不解。
“这是命令。”
弟兄们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他们围成一圈,在无边的黑暗中,像一群等待被宰杀的羔羊。
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和同伴剧烈的心跳声。
恐惧,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只有陈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眼睛。
在【杀意感知】的世界里,这片黑暗比白天还要清晰。
每一个对他,或者对他的组员,产生杀意的个体,都在他的脑海中,被标记成了一个散发着红光的、不断跳动的人形轮廓。
他能“看”到他们的位置。
他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他能“看”到他们手中枪口指向的方向。
他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兴奋、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一个,在左前方三十米,躲在一根管道后面。
一个,在右侧,爬上了一个维修平台。
还有两个,正从他们后方的另一条岔路,悄无声息地包抄过来。
一个完美的、立体的包围网。
陈岩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军靴踩在浅浅的污水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