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单刀赴会,极致的心理压迫
    大门开了。门轴没上油。嘎吱响。两扇门往两边拉。里面的火光扑出来了。热的。燎脸。

    陈岩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院子大。四百平见方。青石铺的地。地扫得干净。院子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桌。条形。能坐二十个人的那种。桌上铺了红布。红布上摆着酒杯。白瓷的。酒坛子搁在桌头。封泥没拆。

    桌后面。一排太师椅。坐了八个人。

    八个人的年纪从四十到六十不等。穿长衫的。穿中山装的。穿马褂的。有一个穿军装。陆军。少将衔。肩章在火光底下亮了一闪。

    八把椅子中间那把最大。红木。雕了虎头扶手。坐着一个人。六十出头。瘦。高。脸长。颧骨高。下巴削。眼窝深。眼珠子不大。但黑。全黑。瞳孔和虹膜分不出界线。

    陶义山。袍哥会重庆总舵主。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不是酒。茶。盖碗。白瓷。盖子没揭。蒸汽从碗沿往上冒。

    桌子两侧。院子三面墙根。站了人。密密麻麻。陈岩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没细数。但不少于一百二十人。

    刀。枪。棍。铁尺。什么都有。火把的光照着一百多张脸。一百多双眼睛。全盯着他一个人。

    杀意感知跳了。

    画面密。碎。不是一个方向。不是两个。是十几个。二十几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画面太多了。叠在一起。重影。模糊。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陈岩从那堆碎画面里抓到了两帧有用的。

    第一帧:左侧墙根第三排。一个矮个子。手藏在前面那人的背后。手里攥着的不是刀。是枪。勃朗宁。

    第二帧:桌子右端坐着的第六个人。穿中山装的那个。五十出头。他的左手放在桌面底下。桌面底下挂着一个口袋。口袋里,钱。一沓法币。编号连着的。新钱。从银行刚取的大额法币。编号的前缀他见过。这种前缀的法币三个月前在码头上流通过。韩大勇记过这个编号。日本人洗过的钱。

    八个人里面有一个拿着日本人的钱。

    陈岩的嘴角歪了。

    他没停步。从门口走到大桌前面。一步一步。军靴踩在青石地上。声音清楚。脆的。整个院子里只有这一个声音。一百多号人大气不出。

    他走到桌前。拉开了桌子正中间对面的那把空椅子。坐了。翘了二郎腿。从口袋里掏花生米。嗑了一颗。壳吐在红布上。有仁。嚼了。

    陶义山的茶盖揭了。喝了一口。放下。盖碗磕在桌面上。瓷碰木。叮的一声。

    “陈副处长。好胆。”

    陈岩又嗑了一颗。空壳。壳弹出去了。滚在红布上。

    “陶爷。酒不喝茶也行。有花生米没有?我的快吃完了。”

    陶义山的眼皮跳了半下。他身边一个矮胖的人站起来了。拍了桌子。

    “陈岩!你带人端了洪字号码头!打死我们三条人命!抢走了几十万的货!你,”

    “七条。”

    矮胖子愣了。

    “我打死的是他们日本人。三个护卫。一个财务官。日本人。你们袍哥会的人我一个没杀。伤了几个。但没死。”陈岩的花生壳吐在了矮胖子面前的酒杯里。壳浮在酒面上。

    “你们的人帮日本人看货。帮日本人收钱。帮日本人往重庆运仿制药。你们的码头上堆着三共制药的假盘尼西林。那药往前线送了,伤员打了不管用。死了。死的是中国人。你们袍哥会帮日本人害中国人。我端你们的码头,我是干了件好事。陶爷。你说是不是?”

    院子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烧的噼啪声。松脂在铁架子上爆了一个火星。

    陶义山的嘴角动了。不是气的。是另一种。

    “陈副处长。码头上的事,谁跟日本人做生意,我老陶管不着。但码头是袍哥会的产业。你军统查抄涉敌物资,连日本货带我们的金条一起搬了?关二爷底座里的东西,那是我袍哥会的香火钱。你也搬?”

    陈岩的手从口袋里出来了。空的。花生米没了。他把手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平摊着。干净的。指甲修过。

    “搬了。”

    “还?”

    “不还。”

    左边第二把椅子上的人站起来了。高。壮。脖子粗。一看就是练家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是牛皮的。旧。

    “陶爷。跟他废什么话。一百多号人。砍了就完了。”

    杀意感知又跳了。密。但这次陈岩没看画面。画面太多了。没用。一百多个人的杀意叠在一起看不清。他只抓有用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个人的脸。一个一个地扫。扫到第三个的时候停了半秒。第三个。穿马褂的。五十出头。络腮胡。右手搁在扶手上。食指在敲。节奏不匀。紧张。

    扫到第五个。穿军装的少将。端坐着。脸平。但右脚的位置比左脚靠后了三寸。随时准备起身的姿势。不是打的姿势。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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