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死局重现,单向玻璃后的毒蛇
    陈岩的右手攥着铁锤。锤柄上的暗渍硌着他的掌心。

    老鬼。四十出头。瘦。颧骨高。额头上有一道旧疤。疤从左眉尾巴拉到了鬓角。不长。但深。子弹擦的。

    这些细节在前世的记忆里是一张照片。黑白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同志,后面的路比前面长。”

    风筝也说过这句话。

    这句话是组织里的。这不是巧合。

    老鬼跟风筝有关系。什么关系不知道。但这条线是通的。

    陈岩的手指在锤柄上收紧了。指节从松到紧的过程只用了一秒。

    他不能让老鬼死在这里。

    老鬼死了,戴笠会翻他的底。查到底。查到原主的入党经历。查到惊蛰这个代号背后的整条线。一个红党的入党介绍人死在白公馆的审讯室里,死之前的最后一个审讯者是陈岩,这个逻辑链条不用周成来编排,戴笠自己就能把它捋直了。

    更要命的是,

    老鬼会自杀。

    不是推测。是确定的。

    因为杀意感知在他看清老鬼的脸的那一瞬间就炸了。

    画面。短的。只有半帧。但够了。

    画面里是老鬼自己。他的舌头。他的牙。他要咬舌。他要用自尽来封死这条线。他宁可死,也不会让戴笠从他嘴里撬出惊蛰的任何信息。

    老鬼的杀意不是对陈岩的。是对他自己的。

    但杀意感知不区分方向。只要在陈岩附近产生足够强烈的杀念,无论指向谁,画面都会闪。

    老鬼要死。

    陈岩不能让他死。

    单向玻璃这边。戴笠站在玻璃前面。铁观音端着。喝了一口。眼睛看着里面的老鬼。但余光扫的是陈岩。

    沈青竹站在后面。也在看陈岩。看的是他的手。看的是他拿铁锤的手有没有变化。力道有没有松。节奏有没有断。

    两双眼睛。两条线。交叉盯着他。

    陈岩掂了掂铁锤。在手里翻了个花。锤头转了一圈。拍在了另一只手的掌心里。啪的一声。脆。肉拍铁。

    “老板。这人什么来路?”

    戴笠放下茶杯。“前线截的。长沙会战之后的清乡行动里捞出来的。伪装成溃兵混在伤员里往后方撤。查出来的时候身上缝着一封密信。密信销毁了。他自己吞了。嚼碎咽了。给他催吐也没吐出来。纸碎了。内容没了。”

    “什么级别的?”

    “目前不清楚。审了三天没开口。不报姓名。不报代号。不报上线。三班人用了老虎凳、辣椒水、竹签。一个字没吐。”

    陈岩的嘴角歪了。往左。纹路拉了一截。但这个歪法跟平时的花生米歪法不一样。多了一层筋肉的紧。

    “三班人审不出来的硬骨头,让我来。老板看得起我。”

    他走向了审讯室的铁门。

    铁门厚。二指宽的铁板。门闩是从外面拉的。嗞的一声。铁闩从铁槽里拉出来了。

    门开了。

    审讯室的白灯照下来。从正上方。没有阴影。老鬼绑在刑架上。手腕和脚踝都锁了。铁箍的。嵌进了肉里。三天了。铁箍底下的皮肤烂了。红的。白的。血和肉混着。

    陈岩进了门。门在他身后关了。

    他知道单向玻璃后面的两双眼睛在看着。

    他走到老鬼面前。站着。低头。

    老鬼抬了头。那只没淤肿的眼睛看着陈岩。

    两个人的视线交了。

    老鬼的瞳孔里有一样东西在动。不是恐惧。是辨认。他在辨认陈岩的脸。辨认这张脸属于谁。

    他认出来了。

    陈岩看到了老鬼的眼球动了一下。向右下方偏了两毫米。这是人在回忆熟悉面孔时候的眼球运动模式。他在记忆库里翻。翻到了。

    老鬼认出了他。

    认出了他是惊蛰。

    然后老鬼的嘴动了。

    不是说话。是舌头在动。往外顶。牙关往里收。他在做准备动作。咬舌的准备。

    舌头伸出来。牙齿合拢。差半寸。三毫米。两毫米,

    陈岩动了。

    铁锤抡起来了。

    不是往老鬼身上砸的。

    往旁边。

    刑架右侧三尺远的地上搁着一口水缸。陶的。粗釉。里面大半缸子水。审讯用的。呛犯人的。

    铁锤砸在水缸上。

    炸了。

    陶片和水同时迸射出来。碎片溅了老鬼一身。水泼了一地。一块陶片划过老鬼的左颊。一道红线。不深。皮破了。血珠子从划痕里渗出来。

    但,

    水溅到了老鬼的脸上。水进了他的嘴里。嘴张了。咳了。舌头从牙齿之间缩回去了。

    咬舌被打断了。

    陈岩没给他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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