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将计就计,反向投喂的毒药
    废棉纱库。

    两把枪。一簇火。一颗花生仁在陈岩的牙齿之间被碾碎。

    咸的。

    水野幸子,不对,现在该叫林婉儿,的消音南部十四式平端着。枪口稳。三米的距离,这把枪能把八毫米弹头送进他的心脏。不到零点二秒。

    陈岩把嘴里的花生仁咽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一件水野幸子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把驳壳枪收了。

    不是放下。是往后腰一别。插回去了。

    右手空了。左手的打火机还亮着。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

    “云子小姐。我要是想杀你,不会选这个地方。”

    枯井一样的眼睛盯着他。枪口没偏。

    “在你说完遗言之前,我不会开枪。”

    陈岩蹲下来了。就蹲在三米外。手肘搭在膝盖上。打火机举着。火苗照着他的脸。那道歪斜的纹路拉在嘴角。不深。不浅。

    “你杀我,能得什么?”

    “完成任务。”

    “你的任务是猎杀惊蛰。对。猎杀了之后呢?回东京?领赏?特高课总部给你什么?一枚勋章?还是一间新的地下室,让你躺在手术台上等着再换一张脸?”

    枪口动了。往下偏了一度。

    不是松懈。是那句话刺到了什么。

    “你不了解特高课。”

    “我了解你。”陈岩把打火机换到右手。左手空了。从裤兜里又叼出一颗花生米。牙齿咬壳。咔。壳碎了。“你在那张手术台上躺了三个月。全麻四次。局麻七次。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往下撕的时候你攥着铁架子,指甲嵌进掌心,四个月牙形的血印。你怕那个过程。你比怕死还怕那个过程。”

    她的呼吸变了。

    不是加快。是停了一拍。然后恢复。恢复得很好。

    但那一拍的停顿出卖了她。

    “你怎么,”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陈岩把花生仁嚼了。咽了。“我就问你一件事。你杀了我。回东京。特高课给你什么?下一个任务。下下一个。再下一个。每个任务之间给你换一张脸。换到你自己都忘了原来长什么样。还是说,你原来那张脸你还记得?”

    废棉纱库里安静了三秒。

    水野幸子的枪口回到了原位。对准他的胸口。

    “你在拖延时间。”

    “我在谈生意。”

    陈岩站起来了。慢。手摊在身体两侧。打火机还亮着。火苗照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别动。”

    “你听我把话说完。说完你再决定开不开枪。”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两米了。

    枪口顶在了他的胸骨上。铁贴着军常服的布。隔了一层。

    “城防图。华中战区核心布防。你要不要?”

    水野幸子的瞳孔,那两口枯井,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不是情绪。是计算。是特工的本能在大脑皮层里飞速运转的那种动。

    “说下去。”

    “我手里有一份城防图。不是假的。半真半假。真的部分够你拿回去跟特高课交差。假的部分,你不需要管。你拿着这东西回东京,比拿我的人头值钱一万倍。特高课要惊蛰的命?惊蛰的命值多少钱?城防图值多少钱?你自己算。”

    水野幸子没说话。枪口在他胸骨上压了两秒。

    “你为什么给我?”

    陈岩笑了。嘴角往左歪。纹路拉到底。

    “钱。”

    一个字。

    “我要十万大洋。外加一条活路。日本人不再来找我的麻烦。你们特高课把惊蛰从猎杀名单上划掉。十万大洋。一条命。一份城防图。公平交易。”

    枪口从他的胸骨上收回去了。半寸。只收了半寸。

    “你是军统的副处长。你卖国家机密?”

    “副处长一个月挣多少你知道吗?”陈岩的嘴角歪得更深了。“戴老板拿我当狗使。狗咬了一辈子人,最后还不是被主人宰了炖汤。我给他卖命,他让老李盯着我。督察处盯着我。中统盯着我。所有人都想弄死我。凭什么?凭什么我陈岩不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的声音在废仓库里回荡。碎砖头和烂棉纱吸掉了大半的回声。剩下的那一截闷闷地撞在铁皮围墙上。

    “十万大洋。一条命。一份图。你考虑三天。三天后,城东渡船码头,午夜十二点。你来,咱们交割。你不来,当我没说过。”

    水野幸子的枪收回了身侧。消音器的管口朝着地面。

    “如果是假的呢?”

    “假的你杀我。到时候你拿着枪站在我面前,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你怕什么?”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峙了最后五秒。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三下。油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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