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也蹲下去。帮她捡了一本。《唐诗三百首》。递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又碰了。

    这一次陈岩没有去感知她手指的温度。

    他看着她的脸。距离一尺。

    “林小姐。”

    “嗯？”

    “你的心跳，怎么比我还稳？”

    林婉儿的脸上，那副刚受完惊吓的余悸表情，没有变。一丝都没变。嘴角的弧度没动。睫毛的湿度没减。瞳孔的大小没改。

    “副处长说什么？我……我心跳快得很。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是碎的。带着哭腔的余韵。

    陈岩站起来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怕了就好。怕了就是正常人。”

    他转身走了。背影从巷子口消失。

    林婉儿站在原地。手里抱着三本书。看着他走远。她的身体还在“抖”。

    等陈岩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她的身体不抖了。像有人拧了一下开关。

    她的脸上，那两个梨涡，收了。嘴角的弧度平了。眼角的泪光干了。

    整张脸从一个吓坏了的女学生变成了另一个东西。

    空的。干净的。枯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头攥着《唐诗三百首》的书脊。攥得手背上冒了筋。

    心跳比他还稳。

    他说的。他知道了？不。不可能。他只是试探。混混是假的。英雄救美是假的。碰她的手是假的。那句话也是假的。

    所有东西都是试探。

    她松开了书脊。手指头一根一根伸展开来。慢的。像蜘蛛的腿从卷曲中舒展。

    有意思。

    她转身往三号楼走去。步幅二十二厘米。脚面内收。大家闺秀的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