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死无对证,向戴老板反向索赔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滚。”

    陈岩没滚。站着。

    “抚恤金,按殉职标准。申请报上来,我批。安保经费,你找财务科。”戴笠的声音是那种把牙齿咬碎了混在饭里吞下去的调子。“尸体从我办公室搬走。地毯脏了。”

    陈岩弯腰。把老李的尸体重新扛起来。血又渗了一层。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老板。老李是好人。本本分分。连鸡都不敢杀。死得冤。”

    戴笠没说话。

    陈岩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扛着尸体下楼。穿过走廊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拐角上,站着一个人。中山装。扣子齐。领口板正。身材中等。瘦。

    孙副站长。

    两个人擦肩而过。

    “孙副站长。早。”

    “陈副处长。辛苦了。”

    语气平淡。跟每天在走廊上碰面打招呼一样。但孙副站长的视线在陈岩肩上的尸体上停了半拍。然后移开了。

    陈岩把尸体搬上了边三轮。发动了。开走了。

    排气管突突突响着。往城南方向。

    他从口袋里掏花生米。单手骑车。嗑了一颗。有仁。

    抚恤金的批文当天下午就到了。戴笠批得快。殉职标准翻倍。法币加大洋,折合现价,够在重庆城里买半间铺面。

    陈岩拿到批文。在财务科领了钱。郑科长的手递钱的时候抖了两下。不是怕。是心疼。财务科的账做得紧,这一笔出去,他下个月的茶叶钱都得省。

    陈岩拎着钱出了总部。没回大院。骑着边三轮往城西走。绕了两条街。确认没有尾巴。然后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子尽头,第三朵花,“竹”。

    竹号联络点。一间裁缝铺。门口挂着两件长衫。左边那件的第三颗纽扣是红的。接头信号。

    陈岩进了铺子。

    二十分钟后出来。手里的钱没了。裁缝铺的伙计会把这笔钱换成盘尼西林,走嘉陵江上游的水路,经北碚转陆路,三天后到达太行山区的野战医院。

    够用三个月。

    陈岩骑上边三轮。嗑了最后一颗花生米。空壳。

    壳从嘴里吐出来。落在地上。被后轮碾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