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单线。只给了目标和时间。说你今晚出去,柜子不锁,可以藏……”
“怎么知道我柜子不锁?”
“他说的。”
“谁?”
“给我钥匙的人。”
“钥匙。后门钥匙。大院里的人给你的。”
刺客点头。
“长什么样?”
“没见过面。钥匙放在大院后门外面的一块石头底下。暗号是……石头上画了一道白粉笔印。”
陈岩的火柴灭了。烧到底了。手指上烫了一个红点。
他没擦第四根。
“你受过什么训练?”
“中统……行动训练班。第三期。”
“人皮面具谁做的?”
“南京来的。做好了带过来的。我只负责贴。”
“张霖的脸。为什么用张霖?”
刺客的嘴动了两下。“他们说……你杀过这个人。用死人的脸能让你分神。”
陈岩的嘴角歪了一截。分神。中统的人以为用一张死人脸就能让他分神。他们大概不知道,他嗑花生米的时候分的神比这多十倍。
“你的上线在重庆还是在外面?”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单线。我只见过钥匙。没见过人。”
陈岩蹲了三秒。看着刺客的脸。树脂胶残留底下,那张年轻的陌生面孔。二十五六岁。中统的死士。训练班出来的。
“最后一个问题。”
“……”
“大院里给你放钥匙的人,有没有别的特征?你没见过他,但他跟你联络的方式,除了石头底下放钥匙,还有什么?”
刺客想了三秒。
“信。纸条。塞在后门外面墙缝里的。字写得……规矩。小楷。很工整。”
小楷。
陈岩站起来。
走出了柴房。
阳光打在脸上。晃了一下。他站在院子里。右手从口袋里掏花生米。嗑了一颗。有仁。
小楷。很工整。
大院里十五个人。能写小楷的,三个。韩大勇练过,但写得跟狗爬差不多。刘贵练过两天就放弃了。
老李。后勤干事。四十三岁。驼背。连鸡都不敢杀。
但他年轻时候在县里的私塾教过书。写得一手规规矩矩的蝇头小楷。
陈岩把花生壳吐在地上。壳落在黄桷树的根部。跟之前所有那些壳,同一个位置。
他没回头看柴房。
走进了“狗窝”。关门。从桌上拿起工兵铲。铲刃上水野幸子的血已经干透了。暗褐色的。他用袖口擦了两下。没擦干净。
不急。
老李这条线,不能断在这。他后面连着中统的人。中统的人后面,连着什么?
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