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板把纸包递给了补网的老头。
老头把纸包塞进了渔网的浮标里,浮标是空心的,木头做的,拧开盖子,纸包刚好塞进去。
第二天早上。这张渔网被收进了一条更大的船上。大船沿着嘉陵江往上游走。经过北碚。经过合川。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码头靠了岸。
纸包被取出来了。打开。十几颗花生米散在了一张旧报纸上。
其中一颗,蜡封的那颗,被一双粗糙的手捡了起来。
掰开。
两厘米长的胶卷卷。从壳里掉出来。
这双手把胶卷举到了阳光下面。晃了晃。对着光看了看。
然后,这个人笑了。
笑声不大。沿江的风把笑声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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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五点。重庆。第九组大院。
陈岩坐在办公桌前。
左臂的绷带换过了。血不渗了。但肩膀还是疼。一动就拉扯缝合的线。
桌上摆着一碗茶,龙井,第六遍水,跟白开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王麻子从外面跑进来。光头上挂着汗珠。
“组长!”
“怎么了?”
“搜捕的人,在南岸,发现了水野幸子的痕迹!一双高跟鞋,扔在一个防空洞口,鞋底的磨损跟安福客栈那次的脚印吻合,行动处的人已经围了那片区域,沈处长亲自带队去了!”
陈岩端起茶。喝了一口。凉的。
“围了多大范围?”
“方圆八百米。两百多人。进去了五十个。”
陈岩把茶杯搁下。
“那双鞋,左脚还是右脚?”
王麻子愣了一下。
“我,我没问,”
“去问。如果是一双,两只都在,那是她故意扔的,引搜捕的人往那边跑,声东击西,真正的逃跑方向在反面。如果只有一只,左脚,那是她跑的时候掉的,她往南岸跑了,追。”
王麻子的光头在夕阳底下闪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回来了。
“组长,您不去?”
陈岩从口袋里掏出花生米。今天新买的。张三从大院门口的杂货铺买的。满满一口袋。
嗑了一颗。有仁。
“我今天,歇了。”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拿着花生米。左臂吊着。
窗外的黄桷树叶子被傍晚的风吹得哗啦响。
口袋里空了。烟盒在床板底下的暗格里。莱卡的胶卷在嘉陵江上游的某条船上。花生壳里的两厘米底片正在被一双粗糙的手展开。
他做完了。
陈岩嗑了第二颗花生米。空壳。
他把壳扔出了窗户。壳飘了一下。落在了黄桷树的根部。
跟上次那颗,落在了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