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跟了陈岩足够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车发动了。
陈岩坐在副驾驶上。右手扶着车门把手。左臂搭在腿上不动。裤兜里的铁皮烟盒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磕着他的大腿。
一张照片。
今晚得冲洗。
在“狗窝”里。反锁了门。煤油灯的光不够,得用手电筒。冲洗需要定影液,灰长衫上次送莱卡的时候有没有附带?没有。得自己弄。定影液的替代品,浓盐水加醋,凑合能用,效果差,但只要图像能辨认就行。
照片拍到了什么?
清单第一页。三分之二。从莱卡的角度,烟盒的缝隙,拍的是牛皮封套翻开之后第一页的正面,如果运气好,第一页上应该是清单的总表,物资大类、数量、日期、分配单位,框架性的信息。
框架就够了。
太行山那边的人,拿到框架,就知道哪条线有货、哪条线被截、哪条线是空的。
够他们在下一个冬天多活几千个人。
车拐上了公馆路。
陈岩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今晚。冲洗。后天。传递。
传递的方式,得想。全城的警戒等级因为苏明远的事提了两档。进出检查严了。信件、包裹、人员,都在查。
怎么把一卷胶卷送出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
想到了一个法子。
不太体面。
但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