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面上。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不是钢板了,声音不一样了,不那么硬了。
他把手心里那颗空壳扔在了地上。
军统总部的杂物室地面上多了一颗花生壳。
没人会在意。
他往医务室走。走了三步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脚步声。不是沈青竹。不是戴笠。
是冯处长。
冯处长的矮壮身影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上全是汗。
“陈组长,!局座,局座没事吧,”
“没事。人抓了。”
冯处长的眼睛扫到了陈岩左肩的血,脸白了。
“你,”
“擦破了皮。不碍事。”
陈岩从冯处长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停了。
“冯处长。”
“啊?”
“地下四层的保险库,玻璃罩还开着。麻烦提醒老板,关上。”
冯处长跑了。踩着小碎步。像一颗滚动的树桩。
陈岩继续往医务室走。走廊上没人。阳光从窗户里打进来。他的影子拖在地板上。影子的左肩位置,有一团深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指头能动。握拳,疼,但握得住。
没伤到骨头。没伤到大血管。肌肉打穿了一个洞。缝几针。养两个礼拜。
他赚了。
一发子弹换一张照片。一个肩膀的窟窿换戴笠的绝对信任。
值不值?
陈岩走到了医务室门口。推开门。医务兵看到他满身是血,手里的碘酒瓶子差点摔了。
“组,组长,”
“别大惊小怪的。给我缝上。有没有花生米?”
“……花生米?”
“算了。缝吧。”
他坐在诊疗床的边缘。医务兵在处理伤口。碘酒涂上去的时候他龇了一下牙。
裤兜里的铁皮烟盒硌着大腿。
莱卡。一张胶卷。三分之二的第一页。
今晚,回到“狗窝”,反锁了门,在煤油灯底下冲洗。
清单上的内容,美国援华物资的流向、分配比例、仓库位置,哪怕只有第一页的三分之二,也足够风筝那边拼出大半条补给线的轮廓了。
够不够?
够让太行山的人在下一个冬天吃上饭。
陈岩的嘴角歪着。医务兵在缝针。他没躲。
疼。
但花生仁是咸的。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