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那个人倒在宰杀台旁边。黑色作训服。胸口三个洞。血从孔洞里涌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开了一圈。三八式步枪滑出去了两尺,枪托上溅了几点红。
陈岩没看他。眼睛扫的是车间。
一楼。铁钩一排排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挡视线。铁钩之间的间距半米——人可以从中间走,但不能跑。跑起来会撞上铁钩。
他侧着身子从两排铁钩之间穿过去。汤姆逊的枪托磕在一根铁钩上——“当”的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传出去了三十米。
暴露了。
无所谓。他本来就没打算偷着来。
“哒——!”
正门方向。那个蹲在铁皮门后面的打手开枪了。三八式的枪声在车间里弹了好几个来回。子弹打在陈岩左边两米的水泥台面上——碎石飞了他半脸。
杀意感知——那个打手的射击位置已经在第一次触发时就看见了。铁皮门后面。距正门右侧三米。蹲姿。
陈岩没躲。他站在铁钩丛里,左手的汤姆逊抬起来——对准了正门方向——
他看不见人。铁钩挡着。但他不需要看见。
三发点射。
子弹穿过铁钩的间隙——飞了三十多米——打在铁皮门后面。
“噗。”
一声。比枪声轻。但比枪声终结。
正门方向的三八式不响了。
南墙方向——第二帧画面里的两个人——还在。
陈岩没往那边去。南墙的人堵着缺口,但他们的射界只覆盖南面的圈栏废墟方向——打不到车间内部。他们只要不进来,就不是最紧急的问题。
最紧急的问题在二楼。
陈岩穿过铁钩丛,走到车间西北角。那里有一架铁梯。梯子锈了——踏板上的防滑纹被铁锈填平了。梯子通向二楼的铁走廊,铁走廊连接冷藏区的几间冷藏室。
他的右脚踩上了第一级踏板。
铁梯响了。锈铁被踩出了一声闷叫。
二楼的狙击手——杀意感知里第三帧的那个——在窗台上支着九九式。他的瞄准镜原本对准的是厂房外面。现在声音从里面来了——他得转身。
转身需要时间。三秒。从调整射击姿势到重新瞄准——至少三秒。
陈岩给了他一秒。
一秒之内,他从铁梯上跨了三级。右手的汤姆逊枪口朝上——对准了二楼走廊边缘的方向——
杀意感知再次触发。一帧。
画面里是窗台。狙击手正在把九九式的枪口从窗户方向往回拉——他的左手在推枪托——右手在拉枪栓——
陈岩看到了他的位置。走廊东端。距铁梯出口大约十二米。趴在窗台和一根铁柱之间的缝隙里。
他没等爬上走廊。
在铁梯的第五级踏板上——他把汤姆逊的枪口塞进了走廊铁格栅地板的缝隙——从下往上——
扣了扳机。
.45口径的子弹从地板格栅下面穿上来。
铁格栅的缝隙只有两厘米宽——子弹打在格栅边缘上——被切了一刀——弹头变了形——但动能还在——歪歪斜斜地飞上去了——
十二米外的窗台方向传来一声惨叫。短的。然后是步枪掉在铁走廊上的声音——“哐啷”——撞了两下才停。
打中了。不一定打死了。但狙击手的九九式掉了——至少短时间内他没法开枪了。
陈岩三步跨上了走廊。
铁走廊在脚底下颤。锈铁的结构承受不了剧烈的冲击——每踩一步都发出抗议的吱嘎声。
他没管。往冷藏区的方向跑。
冷藏区的门——杀意感知第四帧里看到的那扇门——在走廊的西端。距离二十米。
他跑了十五米。
“砰!”
一枪。从冷藏区门口的方向打过来。不是步枪。是手枪。南部十四式。子弹打在他右边一米的铁柱上——火星蹦了他一脸。
冷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矮。壮。两只手端着南部十四式。射击姿势标准——受过训练的。
陈岩没减速。
第二枪打过来。
这回近了——子弹从他左耳旁边飞过去——风声割了他耳垂一下——热的——大概擦破了皮。
他的左手汤姆逊抬起来。跑动中射击——精度比站着打差了三个等级——但汤姆逊的好处是弹鼓容量大。五十发。不需要精度。需要密度。
一梭子扫过去。
.45口径的弹幕把冷藏区门口的空间犁了一遍。铁门框上火星飞溅。水泥门洞的边角被削掉了一块。
那个矮壮的打手往门里缩了——半个身子闪进了门后面——但他的右肘还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