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起来，猪血是香水。

    他蹲着往前走。两支汤姆逊一左一右。勃朗宁在腰后。

    通道里有脚印。乱的。踩在猪血上的。有皮鞋的、有胶鞋的、还有一双——平底鞋的——拖过去的。

    拖着走的。

    沈青竹被人拖着从这条通道走过去的。

    陈岩沿着拖痕往前。

    走到通道尽头——连接车间的那个拐角。

    拐角处有一个人。

    倒在地上。行动处的人。军常服。胸口中了两枪。死了。血从他身下淌出来，汇进了排水沟里。

    陈岩跨过去。没停。

    他到了车间的侧门。

    侧门半掩着。从缝隙里能看到车间内部——黑的。铁钩的轮廓在微光中排成一排又一排。

    微光从哪来？

    二楼。冷藏区有灯。一盏。煤油灯或者蜡烛——光线昏黄。从二楼的铁格栅地板缝隙里漏下来，在一楼的天花板上印了一片斑驳的光斑。

    杀意感知再次触发。

    两帧。

    第一帧：侧门后面两米——一个人。背靠着宰杀台。手里的三八式对准了侧门的方向。他在等——等从这扇门进来的人。

    第二帧：二楼铁走廊——水野幸子。她站在一扇推开的冷藏室门前。门里面——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被绑着——头耷拉着——

    陈岩把汤姆逊的保险拨开了。

    右手那支——枪口抬起——对准侧门缝隙——

    他没推门。

    他开枪了。

    .45口径的子弹穿过木门板——门板是旧松木的，半寸厚——跟纸差不多——三发点射——

    门后面传来一声闷哼。一个沉重的东西倒地的声音。三八式掉在了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陈岩一脚踹开了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