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黄雀在后,活阎王的无情收网
    凌晨两点十分。

    路边的馄饨摊快收了。一口铁锅架在蜂窝煤炉子上,汤水只剩锅底一层。摊主是个驼背老头,正拿抹布擦案板。

    十五个带枪的人从卡车后斗跳下来的时候,老头的手停了。

    陈岩扔了一块袁大头在案板上。银圆在木板上转了两圈才倒。

    “有多少下多少。加辣。”

    老头没问别的。兵荒马乱的年月,给钱就是爷。他把锅底的汤添了半桶水,劈了两块柴烧旺了。馄饨皮子不够,又从竹篓里抠出一团面现擀。

    王麻子蹲在路牙子上等馄饨,光头上还粘着两片白果树叶子——从浮图关那晚沾上的,到现在都没人告诉他。

    “组长,这顿算您请?”

    “算你欠的。记着——你还欠我一碗。”

    “那我这碗算还账,再吃一碗算赊账?”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韩大勇端着碗过来坐在陈岩旁边,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

    “组长。那两个活口——回去怎么审?”

    陈岩从口袋里摸了摸。花生米吃完了。瓜子也没了。他在裤兜里翻到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下去的花生米——瘪的,带壳。

    嗑了。空的。

    他把壳吐在地上。

    “你带过来的那批人里面,有没有会日语的?”

    韩大勇想了想。“老刘。刘贵。他在东北待过两年,日本话能扯几句。不算流利——菜市场砍价的水平。”

    “够了。审人不需要流利。需要的是让对方觉得你什么都听得懂。”

    馄饨端上来了。皮厚馅少,汤水寡淡。辣子倒是给足了——糊辣椒面直接撒在碗面上,红了一层。

    陈岩吃了三只。烫。舌头麻了。不是辣的麻——是花椒。重庆的馄饨里放花椒,这规矩他穿越过来之后才知道。

    吃完。上车。

    ——

    凌晨三点。第九组大院。

    两个活捉的日本打手被关在院子后面的柴房里。手反绑着,嘴没堵——陈岩要他们能说话。

    柴房的门是两扇旧木板拼的,缝隙大得能伸进一根手指。陈岩站在门外听了半分钟。

    里面两个人在低声说话。日语。

    一个声音急,语速快,带着喘。年轻的。

    另一个声音稳,话少,每句之间隔了四五秒。老手。

    陈岩推门进去。

    柴房没灯。他让王麻子从厨房里端了一盏煤油灯过来。灯搁在地上。火苗矮矮的,把两个人的脸从下往上照——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两个人靠墙坐着。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圆脸,嘴唇干裂,左肩上绑着一截布条——被汤姆逊擦了一下。老手那个三十多,方脸,短寸头,眼睛眯着。

    陈岩在他们对面蹲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册子——纺织厂二楼工台上搜出来的电台日志。翻到最后一页。第三频段的发报记录。

    他把册子翻开,对着灯光,亮给对面两个人看。

    年轻的那个瞄了一眼,目光立刻弹开。

    老手没看。但他的肩膀紧了一下——幅度很小,不到一厘米。

    “这个频段——”陈岩用日语说了四个字。菜市场水平的日语。发音不标准。但够了。

    “你们用了三天。”他换回中文,让刘贵翻。“第一天——联络上海。第二天——联络重庆本地的一个接头人。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下午——你们往这个频段上发了一条加密电报。”

    他合上册子。

    “电报的内容我已经破了。”

    这句话是假的。他没破。加密格式认得,但密钥不在他手里。

    但对面两个人不知道。

    年轻的那个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眼珠子往右上方转了一圈——回忆。他在想那条电报的内容,判断泄露出去有多大的后果。

    陈岩没给他想完的时间。

    “你们在重庆的联络人——代号叫什么?”

    两个人都没说话。

    预料之中。

    陈岩站起来。走到门口。

    “韩大勇。”

    “在。”

    “把防空洞里关着的宋宝琛带过来。”

    五分钟后。

    宋宝琛被两个人架着拖进了柴房。这位英国领事馆的合作商现在看起来跟叫花子差不多——西装皱成了咸菜,衬衫上全是泥和汗渍,头发塌在额头上,眼窝凹下去了一截。

    他被摁在了两个日本打手对面的地上。

    陈岩蹲在中间。

    “宋老板。认识这两位吗?”

    宋宝琛眯着眼看了看。摇头。

    “不认识?”陈岩从口袋里掏出那份从大和洋行金库里搜出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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