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了。
“组长……能不能透个底——”
“不能。”陈岩把一颗瓜子嗑开,子仁扔嘴里,壳吐在王麻子脚边,“你就记住一句话——今晚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动。等我说话。”
他转身回了办公室。关门。反锁。
十根金条从长衫的帆布包里掏出来,用油纸裹了,塞进了桌子暗格的最里面。明天通过砖洞传出去。
做完这件事,他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
今晚的棋——落子了。
中统的钱光明会去纺织厂。他不会通报上级——功劳太大了,通报上去就被领导截胡了。他会带上自己的全部家底——二三十号人——连夜扑过去。
水野幸子的人在厂里等着。等的是陈岩的第九组。来的是中统。
中统不是第九组。战术素养差一截。装备差两截。最关键的——他们不知道里面有陷阱。
两边一碰——就是绞肉机。
日本人有准备,但人少。中统没准备,但人多。
打起来之后——双方都会死人。死很多人。
这正是陈岩要的。
水野幸子的人被中统消耗。中统的人被日本人消耗。两边打到弹尽粮绝、血肉模糊的时候——
他带着第九组从缓坡上下来。
收拾残局。
捡现成的。
陈岩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在变暗。夕阳把对面屋顶的瓦片染成了铜色。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那份财务处的缴获物资登记明细副本——今天早上花了两根小金条从郑科长那儿买的。
这东西不是白买的。是保险。
万一今晚的事闹大了——戴老板追查起来——他有凭据证明自己今天“一直在处理缴获物资的公账事务”。不在纺织厂附近。没参与任何跟中统有关的活动。
退路。
做人留一线。做贼留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