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的封面上盖着特高课的菊纹印章。
角落里有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还在冒热气。
陈岩走到桌前。伸手碰了一下杯壁。
烫。
刚倒的。最多两分钟。
杯子旁边——一支口红。猩红色。法国牌子。盖子拧开了一半。
桌面上没有别的东西。没有文件,没有地图,没有武器。只有咖啡和口红。
像是有人刚刚坐在这里,听到了楼上的动静,起身走了。
走了?
陈岩扫了一圈金库。四面墙。一道门——就是他们进来的那道防爆门。没有第二个出口。
通风口?
天花板上有一个排风扇。扇叶在转。但口径不到一尺——猫都钻不过去。
没有第二个出口。
但人不在。
他走到墙壁跟前,一面一面地敲。
实心的。实心的。实心的。
第四面——排风扇下方——声音不同。空的。
陈岩用折叠刀的刀柄在那面墙上敲了三下。每一下的间隔不同——他在听回声判断空腔的厚度。
薄。不超过二十厘米。是后来砌的隔墙。隔墙后面有通道。
“韩大勇。把墙砸开。”
韩大勇从铁梯上扛下来一把从洋行仓库里翻出来的铁撬棍。一棍子下去,砖墙碎了半面。
砖墙后面——一条通道。窄。矮。只能弯腰走。通向黑暗深处。
有风。
通道那头有出口。
陈岩钻进去走了十几步。通道尽头是一扇小铁门。门半开着。铁门外面——一条暗巷。暗巷通向江边。
巷子里空的。
雨后的地面湿滑。泥地上有鞋印。高跟鞋。印痕不深。穿高跟鞋的人体重不大。
鞋印往江边的方向延伸了二十多米,到了一道石阶就消失了——石阶上是流水冲过的痕迹,什么都留不住。
她跑了。
陈岩站在暗巷的出口,看着江面。
黑的。远处有两点渔火在晃。嘉陵江的水声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
他低头看了看那行高跟鞋印。
印痕的间距均匀——没有奔跑的痕迹。她是走出去的。不慌不忙。
这女人在金库里等着。等到军统的人踹门进来。她才起身。从容地走了暗道。连口红盖子都没拧紧。
她在看。
她在看他怎么打。
就像他在朝天门码头上被望远镜盯着一样——她在评估他。
陈岩回到金库里。
“搬。全搬。一根头发丝都不要给我留下。”
十五个人像蚂蚁搬家一样开始往外运。金条装箱。法币装袋。文件——陈岩亲自收的。每一份都翻了一遍。
特高课在重庆的联络人名单。资金流向记录。安全屋的地址。武器藏匿点的坐标。甚至还有一份水野幸子本人的行动日程——上面写着她未来一周内计划接触的三个目标。
三个目标里,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名字。
陈岩。
他把那份日程折好,塞进了贴身口袋。
搬完了。四个木箱。六个帆布袋。道奇卡车的后斗装得满满当当。
陈岩最后看了一眼那杯还有余温的咖啡。
他伸手,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的。没加糖。
他放下杯子。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