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的锁是铁皮门锁。韩大勇一脚踹开了。
锁簧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军统办案——!”
六个人冲进了一楼。
陈岩没走正门。他带着王麻子和刘贵绕到了洋行侧面的巷子里。二楼有一扇窗户,窗框是木头的。
他从腰间解下麻绳——下午在码头买的那根——甩了一圈,绳头缠上了二楼窗户下面的一根排水管。
顺着绳子往上。
三秒。二楼窗台。
他掏出折叠刀,刀尖插进窗框和窗扇的缝隙——木头老化了,一撬就开。
翻进去。
二楼是仓库。堆着布匹和搪瓷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楼下已经传来了动静——脚步声、喊声、还有一扇门被踢开的声音。
他没停。直奔楼梯。
三楼。
楼梯口有一扇木门。关着。
他没踹。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门面。
杀意感知——触发了。
画面。一帧。
门后面。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塌鼻子,穿着一件汗衫——蹲在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枪口对着门的方向。
他在等——等门开了之后朝第一个进来的人开枪。
陈岩侧身贴在了门框的右侧。
他伸出左脚,踢了一下门。
“砰——!”
门被踢开的那一秒,枪响了。
子弹打在了门框左侧的墙面上——如果陈岩站在门正前方,这一枪正中胸口。
但他在右侧。
门弹开的反作用力让门板往回晃——在门板晃回来的一瞬间,陈岩一个箭步闪进了门里。
三楼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用黑布蒙着。
那个男人——吴三——在门后的角落里,枪口还在朝门的方向。他没预料到有人从右侧进来。等他转枪的时候——
勃朗宁的枪托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驳壳枪脱手。
陈岩的左手扣住了吴三的喉咙,把他摁在了墙上。
“钥匙。”
一个字都没多说。
吴三的脸憋得通红。他的左手在挣扎,右手的手腕已经废了——被枪托砸中之后骨头错了位,整只手软趴趴地垂着。
“……我不知道什么钥——”
陈岩把他的头往墙上磕了一下。不重。但后脑勺撞砖墙的声音在小房间里很响。
“我再说一遍。钥匙。”
吴三的眼珠子在灯光——没有灯光,是黑暗中——在黑暗中转了两圈。
他嘴硬了三秒。
陈岩松开他的脖子。
吴三刚喘了一口气——
“砰。”
勃朗宁打在了他左脚的脚面上。
不是打穿。是擦过。子弹从脚背的皮肤上犁出了一道沟,鞋面瞬间被血浸透了。
吴三惨叫了一声,扑倒在地上。
“第三遍我不说了。第三遍——打另一只脚。”
“……床……床底下……木板……”
王麻子翻了床。床底下有一块活动木板。木板下面一个铁盒子。铁盒子里——一把黄铜钥匙。
“拿了。走。”
吴三被王麻子拖了起来,半拖半拽地往楼下带。
一楼已经清场了。韩大勇的六个人控制了整栋楼。洋行里面除了吴三之外,还有两个伙计——都是本地雇的,不是特高课的人。两个伙计被吓得趴在柜台后面哆嗦。
“暗门呢?”
韩大勇指了指后台一个杂物架后面的墙壁。杂物架被推开了——墙面上一扇矮门,门后是往下的铁梯。
铁梯很陡。十二级。走到底,一道防爆门。
赵启明说的没错。厚度十厘米。铁芯钢皮。表面刷着一层防锈漆。两个锁眼。
黄铜钥匙插进去。第一个锁眼——拧。“咔嗒”。第二个锁眼——拧。“咔嗒”。
门开了。
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金库里面居然是亮着灯的。
陈岩推开门。
金库的面积和赌场地下室那个差不多。四十来个平方。但堆的东西不是赌场那种零散的筹码和法币。
三排铁架子。
左边那排——金条。不是郝老四那种一两一根的小金条。是十两一根的大金条。码了两层。陈岩目测——少说五十根。五百两黄金。
中间那排——法币和美钞。法币用牛皮纸捆着。美钞用橡皮筋箍着。堆得跟小山包一样。
右边那排——文件。厚厚的几摞。有日文的,有中文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