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双线并进,帝国毒蛛的凝视

    那人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你现在是上校了。盯着你的人比以前多十倍。”

    “我知道。”

    那人走到仓库的角落里。角落的地面上有一块活动石板——跟“狗窝”的地板暗道是一个路数。他掀开石板,矮下身子。

    “同志。”

    陈岩叫了他一声。

    那人回头。

    “太行山那些人——活着的——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陈岩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算了。不用带了。活着就行。”

    那人看了他两秒。然后钻进了石板下面的暗道。

    石板盖上了。

    仓库里只剩陈岩一个人。

    马灯的火苗跳了两下。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个纸包。

    没拆。

    他把纸包塞进了短褂的怀里,灭了马灯,从通风口翻上了屋顶。

    月亮今晚圆了一点。不再是刀。像个被啃了一口的饼。

    他从屋顶沿着水管滑下来,收了麻绳,顺着夹道走出仓库区。

    码头上的号子声停了。货船卸完了,挑夫散了。江面上只剩几点渔火在水面上晃。

    陈岩提着那个铁皮水壶——水壶里的水还没喝——往回走。

    走了大约一百步。

    他停了。

    不是杀意感知。

    是一种直觉——前世二十年特种作战经验磨出来的、比任何金手指都靠谱的直觉。

    有人在看他。

    不是跟踪。不是盯梢。

    是一种远距离的、冷冰冰的、评估性质的注视。

    像被一台高倍望远镜的镜头锁住了。

    他没回头。把水壶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抹了把嘴,继续走。

    脚步没变。呼吸没变。

    但他的所有感官都调到了最高档。

    码头西侧的高地上——朝天门城门旧址的方向——他下午踩过点的那个位置——有光。

    不是灯光。

    是一闪即逝的反光。玻璃的反光。

    望远镜。

    有人在朝天门城门旧址上用望远镜看码头。看的方向——三号仓库。

    杀意感知——

    没触发。

    那个人对他没有杀意。

    但没有杀意不代表没有敌意。

    陈岩加快了脚步,拐进了码头边上的一条窄巷。巷子七拐八拐通往城区。他在第三个拐角停了三秒,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才继续走。

    ——

    同一个夜晚。

    千里之外。上海。

    虹口区。一栋三层洋楼。

    洋楼的外墙刷着已经剥落的米黄色涂料。二楼的窗户挂着厚重的深色窗帘。窗帘后面,灯火通明。

    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布置和普通的日式事务所没什么区别——木地板、矮桌、壁龛里一束干枯的松枝。但墙上挂的东西不是字画。

    是照片。

    二十多张黑白照片,用图钉钉在一块软木板上。每张照片下面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名字、职务、所属单位。

    全是军统的人。

    从处长到科长,从外勤到内勤。有的照片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画了红叉——已经被除掉的。有的画了蓝圈——正在监控的。

    软木板的正中央空着一块。

    那块空白比周围所有照片的位置都高——挂在最中间、最显眼的地方。

    一只手伸过来。

    纤细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洁。涂着猩红色的甲油。

    那只手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陈岩。

    不是军统证件上的那张正面照。是一张从侧面拍的——角度偏,光线暗,拍摄者和被摄者之间隔了至少三十米。陈岩的侧脸在照片上不太清楚,但轮廓辨识度很高——削瘦的脸型,不对称的眉毛(右边被手雷燎短了的那截),以及嘴角那道习惯性的、歪歪斜斜的纹路。

    照片是三天前从重庆传回来的。拍摄者是特高课安插在重庆的最后一个外围观察员——秋蝉的下线已经全灭了,但这个观察员不在秋蝉的网络里,是另一条独立的线。

    那只猩红指甲的手把照片举到了面前。

    看了五秒。

    然后,她从桌上拿起了一把裁纸刀。

    刀尖对准照片。

    一下。

    照片被钉在了软木板正中央的空白处。

    刀尖穿透照片的位置——陈岩的咽喉。

    钉好了。她松开手。

    裁纸刀在照片上微微颤动了两下,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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