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死局张网,杀意感知的疯狂报警
防空洞里弯弯绕绕的岔道多得能迷路,但陈岩在前世的历史资料中研究过重庆防空洞的布局图。他能在黑暗中走出来。别人不一定能。

    三条路线记死。

    他在街上买了一碗酸辣粉,蹲在巷口的石阶上呼噜呼噜地吃完了。酸辣粉的醋味太重,呛得他打了两个喷嚏。擤了把鼻子,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下午的剩余时间,他回了“狗窝”。

    从床底的旧皮箱里翻出那套西装,重新穿上。金丝眼镜,发蜡,尖头皮鞋——全套。

    勃朗宁M1910塞进马甲内袋。

    折叠刀别在腰后。

    他又从旧皮箱的夹层最底部摸出了一样东西——两个小铁皮罐子。

    罐子不大,比成人拇指粗一圈。里面装的是他从弹子石军火库里顺出来的闪光弹药粉——镁铝合金粉和硝酸钡的混合物。这东西不算正式的闪光弹,但塞进铁皮罐里、配上一截短引信,点着了扔出去,能炸出一团刺眼的白光。在封闭空间里足够让人暂时失去视力三到五秒。

    两个罐子,分别塞进了西装裤的两个口袋。

    准备工作做完了。他看了看怀表——下午五点。距离午夜还有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

    他坐在桌前,把搪瓷缸子里的凉水换了新水,灌了两口。

    然后发了很久的呆。

    不是在想赌场的事。赌场的应对方案已经排好了——他脑子里过了至少四种可能的场景,每一种都有对应的行动预案。这些东西不用反复琢磨。

    他在想另一件事。

    风筝在豆花摊上说的那句话——“你送出来的东西,组织都收到了。那三个人已经安全转移。太行山那边的药也到了第一批。”

    第一批。

    他记得自己夹带在那卷胶片里的物资清单上写了什么——一百二十支盘尼西林、八十卷医用绷带、外科手术器械一套。

    第一批到了。

    有多少?到了哪些?够用吗?

    他不知道。

    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往那个无底洞里填——填药、填钱、填情报——然后等着。等着前方传来“到了”两个字。

    那二十两金子还在贴身口袋里。沉甸甸的。

    陈岩把金子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又放回去了。

    等今晚的事过了再说。

    ——

    午夜。

    十一点五十五分。较场口。

    同福里的黑色铁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光头壮汉,穿着对襟短褂,胸前文着一条青龙。看到陈岩这身行头,上下打量了两遍,伸手拦住。

    “生面孔。谁介绍的?”

    陈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名片上印着三个字:陈东升。下面一行小字:利达商行·总经理。

    这是他下午花了一块大洋在一家印刷铺子赶制的。利达商行这个名字是他随口编的——重庆城里叫“利达”的商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查都查不过来。

    “范老板的朋友介绍来的。”陈岩把嘴角的烟头换了个方向叼着,拍了拍公文包,“带了点本钱,想找个场子乐一乐。”

    光头壮汉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进去吧。”

    铁门打开。一道往下的石阶梯,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烟雾、汗味和劣质香水。

    陈岩踩着石阶往下走。

    赌场比他预估的大。

    地下空间被挖得很深,层高足有三米,四根粗水泥柱子撑着天花板。大厅里摆着十几张牌桌,每张桌旁都围着人——穿长衫的、穿西装的、穿军服的、甚至有几个穿旗袍的女人。烟雾缭绕到天花板上方,灯光被烟雾滤成了一层暧昧的橘黄。

    他扫了一眼布局。

    大厅四角各有一个出口——两个通往后巷,一个通往茅房,一个通往楼梯。

    楼梯通向二楼。

    二楼有一排窗户——不是真窗户,是单面观察窗。从下面看上去是毛玻璃,从上面能看到整个大厅。

    和他预判的一样。

    三号牌桌在大厅东北角。圆桌,红呢面。此刻桌旁坐着四个人——三个赌客加一个荷官。

    陈岩迈步往那个方向走。

    公文包在左手。右手自然下垂,靠近马甲口袋。

    距离三号牌桌还有五步。

    四步。

    三步——

    脑子炸了。

    不是比喻。是杀意感知以一种他穿越以来从未经历过的烈度,在零点几秒之内灌满了他的整个颅腔。

    画面。

    不是一帧。是一连串。

    第一帧——三号牌桌的荷官。三十来岁,窄脸,戴着袖套。他的左手在桌面下面,攥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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