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王麻子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人模狗样地站在队伍前训话,只是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怎么看都像是偷来的,“今天组长要去洋人街‘视察’,咱们第九组的门面,谁他妈敢给老子丢了,回来我扒了他的皮!”
陈岩戴着那副能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从办公室里踱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古巴雪茄,身后跟着四个同样黑西装、黑墨镜的保镖。他没坐军统配的卡车,而是坐上了一辆刚从刘麻子车库里“缴获”来的,崭新的福特轿车。
车队缓缓驶出大院,朝着城里最繁华的商业街开去。
王麻子坐在副驾驶,一脸的谄媚:“组长,咱们这是去哪儿发财?”
“发财?”陈岩透过墨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今天,咱们去当散财童子。”
车子在一家法国人开的咖啡馆门口停下。这里是重庆有钱人最喜欢消磨时光的地方,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慵懒和金钱的味道。
陈岩推开车门,一只鳄鱼皮鞋刚刚踩在地上。
就是这一秒。
脑子里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从太阳穴捅了进去!
剧痛!
一股尖锐到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一闪而逝!
【杀意感知——触发!】
没有画面,没有记忆。
只有一个冰冷的,带着死亡刻度的,属于狙击步枪的十字准星,在一瞬间,将他的整个视野填满!
目标——他的眉心!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躲闪!
陈岩的身体,爆发出一种近乎于野兽的,求生的本能!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弯腰。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用肩膀,狠狠地,撞向了刚刚从副驾驶下车,正准备给他开车门的王麻子!
“砰!”
王麻子那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撞得横飞了出去,发出一声惨叫。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咻——噗!”
一颗带着灼热气浪的子弹,擦着陈岩刚才站立位置的头皮,呼啸而过,精准地,钻进了福特轿车那厚重的钢板车门里,留下一个还在冒着青烟的,狰狞的弹孔!
时间,仿佛凝固了。
街上的行人,咖啡馆里的太太小姐,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下一秒。
街对面的人群中,三个穿着短衫,看起来像码头工人的汉子,猛地从怀里掏出了手枪!
咖啡馆二楼的窗户,被人一脚踹开,两支黑洞洞的斯登冲锋枪,探了出来!
巷子口,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扔掉了手里的草靶子,从身后的箱子里,抽出了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
六个方向!六个火力点!
一张由子弹编织的,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在短短一秒之内,朝着陈岩当头罩下!
“保护组长!”
跟在陈岩身后的那几个第九组特务,终于反应了过来。其中两个最年长的老兵,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寻找掩体,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像两堵肉墙,挡在了陈岩的身前!
“噗!噗!噗!”
冲锋枪的子弹,瞬间将他们的胸膛打成了血肉模糊的蜂窝。
鲜血,溅了陈岩一脸。
温的。
他脸上那副硕大的蛤蟆镜,被一个老兵倒下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一把,推得歪向一边,露出了他的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和市侩。
没有了癫狂和贪婪。
只剩下一种……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要冰冷,比地狱最深处的黑暗还要纯粹的……死寂。
他像一头从远古冰川里苏醒的暴龙,缓缓地,从那两个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弟兄身后,站直了身体。
“砰!”
街对面,一个日谍刚刚抬起手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他的眉心,就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
陈岩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把毛瑟手枪。
他根本没看开枪的人,左手的枪口,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指向了咖啡馆二楼的左边那扇窗户。
“砰!”
子弹穿过玻璃,里面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巷子口那个端着三八大盖的“小贩”,正惊骇于同伴的瞬间死亡,准备调转枪口。
陈岩的右手,已经响了。
子弹没有打向他的身体,而是打在了他脚边的一块青石板上。跳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呼啸着,钻进了他的小